末法浩劫之時疑竇重重,謎題難解,但并非完全是無跡可尋,至少,現在他陸鴻體內便有一個人乃是來自于大荒終結之時,能為他稍解疑惑—巫族劍梟。
盤膝入定,進入自己的泥丸宮,不一會兒他便睜開了眼睛,笑道:“果然是天局”,
“那位前輩怎么說?”,孫瑤問道。
陸鴻道:“他所在時代,尚沒有儒門,更不曾聽說所謂的‘大荒儒教圣人’”,
嘴唇微微揚起,笑道:“的確是有人抹除了一段歷史,又創造了一個嶄新的‘歷史’,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筆啊”,
“可知道是何人所為?”,
陸鴻搖了搖頭,道:“劍梟前輩蛻凡入仙后便被劍祖困在天人碑中,那時有關尸鬼和末法浩劫的記憶還沒有被抹除,而那之后的事他也不知道”,
“不過總算還有跡可循,北域,巫族,轉世圣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翻開《返生決》,孫瑤也湊過來,淡淡的幽香傳入鼻息,陸鴻不禁有些心猿意馬,欲要再伸手攬住她的腰身時卻看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訕訕地縮回了手,將心神放到書冊上。
大虞王朝的古文字與軒轅劍劍柄上銘刻的文字不同,雖然有一些晦澀難懂的地方,但大體上陸鴻勉強還讀的懂,往后翻看,一直看到尾頁的“東海流波山,計千秋絕筆”,兩人俱是詫異非常。
“這《返生決》不是劍法,也不是傷人的功法,而是一種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功法”,
“是計千秋前輩中了九煉毒王丹之后領悟出的功法,依照書中所說,這門功法是他和巫族天女紫苑一同參悟而出,乃是長生之道,若能練成便等同于擁有了不老不死,起死回身的長生之體,但...那時的計千秋前輩已身受重傷,功體衰弱,靈氣枯竭,雖然悟出了這門功法,卻無法修煉”,
兩人俱都輕輕嘆息一聲,心中很是為這個上古大修惋惜,大虞王朝第一高手,繼往開來的劍客波瀾壯闊的一生因情恨而毀于一名女子之手,臨死之前雖悟的了不老不死,起死回生的功法但卻無法修煉,只能靜靜等死,那種悲涼的心境誰能體會?
人在絕望中度過已經夠可憐了,而他明明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卻又看得見,摸不著。
陸鴻眉頭忽然一凝,道:“孫瑤,修煉返生決的人似乎不僅自己能練成不老不死的武體,還能令別人起死回生”,
孫瑤點了點頭,道:“書中是這么說,但并非所有死去的人都能復活,須得要魂魄完整才行,而且,這只是計千秋前輩的推測,畢竟誰也沒有修煉過這門功法”,
陸鴻略一頷首,道:“孫瑤,你說,計千秋前輩明知自己無法修煉卻還要在臨死前花費精力寫下這門功法,他沒有親人也沒有傳人,又是逍遙世外的性子,自然不是什么心懷大愿,要把這門功法流傳給后人”,
孫瑤搖了搖頭,道:“未必,或許他覺得自己臨死前悟出的這門功法曠古絕今,就這么失傳太可惜,所以才把這門功法寫在夔牛皮上,讓鯤魚吞入腹中,帶到大荒尋找有緣之人”,
“若非如此,他何必在臨死前還要大費功夫把夔牛的皮毛打磨成紙張,又耗費精力記錄下這一門功法?”,
陸鴻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想,他也有可能是想把這門功法留給天女紫苑,讓她修煉,這樣只要保存好他的肉身和魂魄,待紫苑修成這門功法,他也有復活的可能”,
“那為何這門功法會在鯤魚腹中?”,
“我...我怎么會知道?”,
陸鴻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頭,道:“好吧,還是你所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和計千秋前輩可真算是有緣了”,
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道:“鵬兄和鯤兄應是當日計千秋身邊的鯤鵬的后代,劍梟前輩,李歸陽前輩都曾說我身上有計千秋前輩的氣象,卻不知我和前輩究竟有什么關系,難道說”,
他臉上忽然露出得意的神色,道:“難道我是計千秋前輩轉世,注定會成為當世第一的劍客?”,
孫瑤忍不住“撲哧”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道:“你呀,真是會遐想呢,什么當世第一劍客,當世第一的花心浪子還差不多”,
陸鴻故作正色道:“孫瑤,我雖浮浪,但對某個人可是認真的,受她的教,聽她的話,從不敢對她有一絲不敬”,
孫瑤揶揄道:“哦,某個人?是某些人吧,比如說蓮心副樓主,晏小狐貍,魚幼薇小姐,晴兒小丫頭”,
縱然陸鴻十分厚顏無恥,這時也不禁老臉一紅,轉移了話題道:“孫瑤,我覺得這本書里還是有許多蹊蹺”,
“廢話”,
兩人把《返生決》又往回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東西,這門功法遠沒有他們之前想的那么簡單,計千秋和紫苑臨死前參悟出的這門功法乃是計千秋畢生所學的集大成者,又融合了巫族功法和蠱術的精要之處,幾能克制巫族所有的蠱毒,可快速恢復自身損耗的靈氣和受創的傷體,更能不老不死,起死回生。
“這門功法比之薛沉鴉的重生大法高明的多了,雖然我更想學計千秋前輩的劍法,但這門功法似乎也不錯”,
“克制蠱毒...下次若是再碰上馮妖妖那個妖女我定要讓她嘗嘗苦頭”,
他對敵無數,但從沒有哪個敵人像馮妖妖這般讓他深惡痛絕的,連這個時候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她那張清純而又妖冶的臉。
孫瑤道:“努力吧,越是厲害的功法對修煉者的要求越高,這門功法堪稱曠古絕今,哪是這么容易就練得會的,你的天資全在劍法,其余都只平常,別太冒進了”,
陸鴻點了點頭,將《返生決》放到一旁,捧起油布包里的第二本書放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