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鴻先是守了程瑤珈半宿,其后又去摘星樓與蓮心頗多纏綿,因而回到逍遙峰后頗感疲累,一躺下就沉沉睡下了。
到了晌午時分陸鴻才睡醒,醒來時李秋實恰好推門而入。
陸鴻倒了一杯茶,見李秋實坐在桌前看著前方嘻嘻傻笑,與往日的神情大不相同;他一面笑還一面伸手似乎在輕輕撫摸著什么,臉色通紅,像是著了魔一般。
“恩?”,
陸鴻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只感覺到他體內氣機無比紊亂,但混亂中卻好像又被什么熟悉的東西牽引著;加之體內邪火熾盛,竟是在大白天動了極盛的春心。
“媚術?”,
陸鴻大感奇怪,他當年在涂妖山時也曾見識過狐族的魅惑之術,只需微弱的靈力就能牽引根基深厚修士的磅礴靈氣,使其產生幻覺;媚術極強的狐族甚至可讓人邪火大熾,繼而加催體內靈氣,使其爆體而亡。
他兩年前在涂妖山也曾中過一名女狐的媚術,若不是孫瑤在側恐怕他也不免中招。
而李秋實身上殘留的氣息居然與兩年前那名少女極其相似。
他本還以為是云雀,無塵兩人糾纏不休,又來暗算,見是媚術反倒放下心來;當下將自身靈氣源源不斷度入李秋實體內。
涼意入體,熨平他體內靈氣,盡數驅散邪火,李秋實陡然清醒過來,眼前媚笑的臉孔消失,他伸在空中的手一下子僵住,臉上表情也變得極為怪異。
“晏姑娘.....”,
“大白天的做春夢嗎?哪來的晏姑娘?”,
陸鴻笑道:“且不要出來,喝杯茶清醒清醒”,
走出竹屋,若虛峰的方向隱隱有一道幽光透過云層,與他遙遙相望。
拜劍紅樓群峰之中逍遙峰與若虛峰最近,兩地相距尚不到十里之地,平日里陸鴻也能看到其上影影綽綽的身影;此時凝氣聚于雙目,兩道光芒從他目中射出,破開前方層層云霧,隱約看見若虛峰上一道身影慵懶地側坐在哪里。
此時若虛峰確有一名少女媚笑而坐,她狐裘披身,肩上搭著一只白毛小狐貍;而陸鴻目力破開云霧后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只雙眼幽綠的白絨小狐,然后那個身影才漸漸清晰起來。
眼前出現一張少女絕美的臉孔,她膚色白若皚皚山雪,兩邊臉頰上各點有一抹胭脂紅色,嘴角含有淡淡笑意,媚意便如繭上細絲一般絲絲入扣,直散到人心底里;而最為誘人是她淡掃的柳眉下那雙如含秋波的杏眼,這雙眼睛無論是誰只要看上一眼都會立刻從頭軟到腳;縱然以陸鴻的定力再次見到這種魅惑到極致的臉孔也驀然間呼吸急促。
體內邪火上升,竟比那日的曼陀羅花引出的欲念更為強烈。
他意識并未消散,但一被引出邪火體內卻是痛苦難當,而那張嬌媚入骨的臉孔卻在他眼前始終不散,即便他閉上眼睛也能看見這張臉孔。
噬骨的香氣傳入鼻息,他聽見那充滿了誘惑的女音在他耳邊悄聲笑道:“陸公子,忍得辛苦么?”,
陸鴻額頭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苦笑一聲,忍著那股邪火,勉強抱元守一,丹田腹中一股涼意如涓涓細流散入體內與體內的邪火對抗。
坐在若虛峰上的少女輕咦了一聲,兩年不見,他竟能獨自對抗自己的媚術了?
媚笑一聲撫了撫肩上小狐柔軟的毛發,小狐雙眼中幽光更盛。
如此斗法少女倒是嬉笑自若,但陸鴻卻是苦楚難當,比之當年走火入魔還要難受,知道這么斗下去說不得就要無休無止,他心下一定,冒險將周身靈氣全部納入腹中,繼而衣袖鼓蕩,勃發而出,便在這一收一發的瞬間他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這一聲長嘯幾乎將他體內泰半靈力都吐了出來,嘯聲如洪水湍流,清越激昂,隱隱然竟有龍吟虎嘯之聲,遠在十里之外的若虛峰竹林也被這一聲長嘯震的發出簌簌響聲,若虛峰,煙雨樓兩地弟子聽到這一聲長嘯莫不驚駭。
他們自然不知道這乃是陸鴻在東海聽龍吟,在邙山聽呼嘯領悟出的“殺龍音”,比之金剛門的大獅子吼猶勝一籌,縱然他們在十里之外聽了也覺震耳欲聾,竹屋中的李秋實更是兩眼一白,直接被震暈了過去。
若虛峰上那少女倒是還好,只是肩上小狐聽到這一聲龍吟般的長嘯被嚇得一個激靈,抖著身子縮到她身后。
它這一退陸鴻身上的邪火頓時去了大半,嘯聲更加激昂。
知道今日是奈何不了他了,那少女咯咯一笑抱著白毛小狐如蝴蝶穿花般飛到身后林中,身形宛如鬼魅,很快便消失在林中,只留下那讓人迷醉的幾許笑聲。
陸鴻又是好笑又覺生氣,但不管怎么說平白無故受了這么多苦楚,善罷甘休是不可能的了,恨恨地道:“狐貍精,今天我非收了你不可”,
正欲飛向若虛峰,忽而空中傳來輕微風響,一人負手御劍而來,遠遠地說了一聲“陸鴻師兄”,
他尚在十丈之外,說話也不如何大聲,但那聲音卻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雖然論功夫遠不如陸鴻的殺龍音,但功力也算不錯了。
只是看到那人時陸鴻卻有些意外 “何師弟”,
來人正是何不思,雖然還是一身粗布麻衣,但氣質與先前已經大不相同了;再沒有當初的謹慎膽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里散出的冷淡。
尤其令陸鴻意外的是他的靈力,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竟直接從凡人初境的凝氣踏入了第二境的步虛中期,以他的天資進步如此神速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陸鴻素來被稱為天縱之才當年也不過如此而已。
何不思飛到逍遙峰上空,低頭看了他一眼收起飛劍一落而下,身后長劍飛旋而出落入他手心。
“陸鴻師兄,師弟近日修行小有所成,特來向你討教一二”,
體內氣機一震,強大的靈氣透體而出,儼然有火焰般的熾熱之威;他行步之間連骨骼也發出聲聲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