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玄武湖,一片漆黑,在這個無星無月的夜晚,天地間一片漆黑,使得玄武湖之中,夜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在這種漆黑之下,只有玄武湖正中,少許地方亮著火光,幾艘船上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船上的燈火極盛,卻只限于船上這一點地方,其他地方依然是漆黑一片,這少許火光,不可能將一片漆黑的玄武湖,全部點亮。
只是靠近船只的一小塊湖面,在燈火的照耀之下,透出了些許亮光,波光粼粼晃動,帶起光芒輕輕搖晃。
在晃動的波光中,不時有一兩尾魚跳出湖面,暴露在了火光之中,仿佛是好奇,想要見識一下,是什么東西在漆黑的夜晚大放光明。
一尾尾或大或小的魚,在水面上跳動,顯出了這些小魚的活波,那叫一個歡快,興致勃勃。
漢陽幫出動的最大的一艘船,乃是夏南的坐船,此時在船上的正廳里,一幫人坐在那里,夏南高居在上首,下面都是漢陽幫的高層。
廳中的氣氛十分沉凝,剛才夏南遇到刺殺,雖然擊殺了一人,卻也讓一個人逃走了,對于漢陽幫來說,絕對是一個大的屈辱。
夏南受到刺殺,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漢陽幫的事,他是漢陽幫的大當家,夏南遭遇刺殺,分明是有人不將漢陽幫放在眼里啊。
“啪。”
或許是受不了這種凝重的氣氛,梁生金首先有了動作,用力一拍桌子,憤怒的道:“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這是誰,竟敢這樣做為,竟敢刺殺大當家的,這是對我們漢陽幫的挑釁啊,必要徹查,查出是誰,一定不能放過。”
魯北緊接著表態,憤然說道:“不錯,我支持二當家的意見,敢刺殺大當家,非猖狂與喪心病狂不能形容,這等人必須要干掉。”
緊接著二人,也有一些人表達了憤怒的觀點,對那兩名刺客進行了聲討,一個個表現的義憤填膺,十分憤怒的樣子。
換了一身衣服的夏南,高居在上首,穩坐釣魚臺,一張臉沉了下來,面無表情,淡然之中帶著殺氣,分明對今夜發生的事極為不滿。
真要說起來,對于刺殺這種事情,夏南倒沒看得多重,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在江湖上混的,產生這樣或那樣的仇殺,是十分正常的。
唯一令夏南有點不滿的是,漢陽幫的警戒也太不給力了,四周都是漢陽幫的人,一共好幾艘船,不能人家隨便出一個刺客,就可以視層層疊疊的漢陽幫幫眾如無物,一路潛行進來,擊殺夏南,這也太扯了。
在重兵把守之中,都能夠被對方潛伏進來,說明漢陽幫的警戒確實太差勁了,像個篩子一樣,這樣的情況必須整改,不整不行。
看著底下吵得唧唧咋咋,不成樣子,夏南的臉色不由一沉,臉上不太好看,他們看似十分積極的樣子,其實,只是在推卸責任。
于是,夏南冷哼一聲,聽著聲音不大,但這一聲冷哼,蘊含了其強橫的修為在其中,像當空一道霹靂,雷霆炸響一般。
在如此強橫的力量之下,廳中就像打了一個雷,感覺十分驚人,讓梁生金、魯北和十幾名掌兵皆是一驚。
夏南在幫中的威信逐漸立了起來,如今,只一個表態,已經擁有莫大的威力了,一聲冷哼之下,任何人都不敢小看,立即變得老老實實。
剛才還吵雜的大廳,重新變得安靜下來,寂靜無聲,而夏南在微微點頭之下,也終于開口了。
“這一次的刺殺,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我不是指有人刺殺我不可思議,而是這兩名刺客竟然能夠摸到我的房間里來,太不可思議了。”
“他們是怎么進來的,在幫中弟兄的重重守衛之下,兩名刺客竟然如入無人之境,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難道幫里的戰士,都這么廢物嗎。還是幫里有內奸,里通外敵,引著外敵入侵,給那些刺客帶路。”
功聚雙眼,夏南暗暗運轉明目心經,其雙眼之中,一下綻放出了逼人的神光,如一道利劍,一點點掃過下方坐著的一眾漢陽幫高層。
被夏南這樣看著,下方的漢陽幫高層,一眾先天武者,都感覺壓力極大,仿佛一座山壓在山上。
夏南的目光,一個個掃了過去,最終,落在了梁生金的身上,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看的梁生金身上不斷冒汗,從額頭之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個個豆大的汗珠,進而滾落下來。
梁生金有自知之明,與夏南爭奪漢陽幫大當家一事,肯定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刺,讓他對自己很有意見,會懷疑他,倒也正常。
如果現在能夠吐槽,梁生金一定會叫屈,真是坑爹啊,他根本沒干這事,卻要承受懷疑,還是挺令人郁悶的。
心中壓力極大,梁生金一咬牙,說道:“大當家,你這是要懷疑我嗎,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是我干的。”
“哦,我有說過是你干的嗎,你這屬不屬于不打自招呢。”
夏南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自那一次的事情之后,你一直對我有意見,但我也沒辦法不是,這也不能全怪我,誰不想當大當家的,你當時不表露出真是的實力來,分明是想釣魚,你今日的行為,可以算是要進行大清算嗎。”
梁生金豁出去了,咋咋呼呼的說道。
一直以來,夏南雖然沒有找他的麻煩,卻也給了他極大的壓力,讓他一直心中忐忑,根本不能靜下心來,多長時間,心情一直沒有穩定下來。
一直處于有點水深火熱的生活之中,梁生金其實是很郁悶的,一直想要反抗,卻沒有那個膽子。
今天,夏南表現出的態度,分明是懷疑了他,他也不想再這樣窩囊的生活下去了,干脆攤牌算了,是死是活,全看這一下子的。
梁生金一下子將事情捅開,其他人就尷尬了,不說別人,至少魯北是十分尷尬的,臉上露出來的笑容,已經開始比較勉強了。
容不得他不勉強啊,他曾經和梁生金商量過,怎樣對付夏南,生怕梁生金會將二人間的談話所出去,那他可就慘了。
堪比宗師級的戰斗力,已經讓魯北怕了,不敢再玩其他任何心計,也不想再找夏南的麻煩了,這樣的強者,若不是同級別的武者,根本無法對付。
現在,根本不是他找不找夏南麻煩的問題,而是夏南會不會追究他的問題,被一名宗師境級別的高手盯著,魯北感覺睡覺都睡不踏實。
其他掌兵的神色也是一變,認為夏南這是要向梁生金下手呢,如果他真的這樣干,恐怕沒有人阻擋得了,但是,大家未必沒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管怎么說,在一個鍋里吃飯了許多年,梁生金為人還不錯,和大家的關系處的比較好,便說曹云,和梁生金就不錯。
在決斷方面,梁生金或許查了一些,但為人處世上,他確實不錯,又比較有城府,在漢陽幫之中,有一定的威望。
以強大的實力,夏南這個大當家的位置,肯定是當之無愧的,但他若真的下令殺梁生金,其他人未必會沒有想法。
眾人的反應不一,都想說些什么,或者是替梁生金求求情,可見夏南是在盛怒之下,還真就不敢動口了。
面對梁生金的發飆,夏南不動神色,面容十分平靜的說道:“有理不是看誰的嗓門大,你以為自己的嗓門大,就能證明你自己有理還是怎么的,如果不是被我說中了,你為什么表現的這么心虛。”
“你…”
梁生金被氣的不行,卻無話可說,根本沒辦法自我解釋。
這個時候,曹云看不下去了,便勸解說道:“大當家的,千萬別這樣說,我相信二當家不是這樣的人,一定不會害你的,你別多心。”
“是啊,是啊,二當家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我也可以證明,二當家絕對不會背叛漢陽幫的,絕不是這樣的人。”
“對,我也不認為,二當家會是一個吃里扒外的人,大當家,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是啊,是啊,我附議。”
“大當家明察啊,二當家絕對不會當內奸的。”
當看到曹云為梁生金說情,夏南并沒有發怒的時候,其他人一起勸說了起來,想要打消夏南對梁生金的懷疑。
不得不說,梁生金的人緣確實不錯,這么多年以來,作為漢陽幫的二當家,不是白當的,若非有一手,在和韓登岳的爭斗之中,雖然處于了下風,卻總算可以勉強支撐,一直沒有被擊敗。
梁生金和幫中一眾高層,除了曾經韓登岳那一系的,剩余的一些人,這么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有紅過臉。
這么多人,一起為梁生金求情,除了他的人緣確實很好之外,多少也有一點揣摩夏南心思的意思,想著是不是他只是要敲打一下梁生金,并沒有真的要拿下他的意思。
這么多人出來求情,夏南依然不動聲色,只淡淡的道:“你們都認為梁生金不會當內奸嗎?”
猜不到夏南的真正目的,許多人心中打鼓,不知該怎么回答,但是,曹云倒是堅決,一力要保梁生金,其他人跟進。
“好,既然你們都這樣說,我就暫且相信他,但這個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
夏南淡淡的說道:“如果梁生金不是內奸,卻讓刺客摸到了我的房間,向我行刺,說明幫中的戰士早就懈怠了,連守衛都不能做好,更進一步,是不是可以說明,幫中存在許多問題,需要改進一下。”
曹云有點恍然,隱約有點知道夏南的目的了,很配合的說道:“你想要怎么改。”
夏南一下站了起來,身上強橫的氣勢勃發而起,朗聲說道:“我覺得漢陽幫的制度有問題,太偏向于土匪的制度了,有點草臺班子的意思,根本不像正規幫派,所以,漢陽幫的制度必須要改。”
“我宣布,改漢陽幫的大當家為幫主,擁有幫中的最高權力,二當家和三當家撤掉,改為左右護法,至于下面的設置,再慢慢商量。”
這話一說,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了,夏南這是想要收權啊,大當家、二當家和三當家,雖然有前后順序的差別,卻都是當家,在一定程度上,權力的大小并沒有質的分別。
改成了幫主和左右護法,就大為不一樣了,幫主自然是一幫之主,擁有生殺大權,高高在上的權力,相當于一個國家的皇帝。
左右護法可以是幫主的左膀右臂,也可以是一個名譽上的職位,沒什么實際權力,是否可以掌握實權,只在夏南一念之間。
夏南這話一說出來,梁生金和魯北當即變色,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憤怒的感覺,梁生金的城府再深,當時也就要發怒了。
相當成為漢陽幫的二當家,如何不易,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么多年,一樣十分艱難,好不容易才保存住自己二當家的位置,還想更進一步,誰想,夏南竟然要將他僅存的一點權力給抹掉。
梁生金才想發作,卻被曹云瞪了一眼,被他的一個眼神給阻止了,才剛想發怒的身形,一下被打了回去。
相比于梁生金的怒氣沖沖,魯北反而要淡定一些,或者早已經想象了發生一些事情,應該怎么應對,或者保持一個什么樣的心態。
對于自身的權力,魯北其實并不怎么看重,以前韓登岳時代,他就沒怎么管過事,雖然掛著三當家的名頭,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但是,一直沒有真正在乎過。
自從知道夏南的戰斗力逆天,可以與宗師境的高手一較高下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做縮頭烏龜,不管夏南怎樣,是一定不會出頭的。
魯北的這種選擇,對與錯不好說,但在保命上,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除非夏南真是窮兇極惡到了極點,否則,怕是不會趕盡殺絕的。
梁生金和魯北沒有表態,受到改制影響最大的兩位都沒有意見,其他人就更不會有意見了,夏南本來就十分不爽,若是他們再提出異議,使得夏南發飆,可就不太好了。
于是,這一次的會議,就在這種十分友好的姿態之下,順利的完結了,這是一次成功的會議,是一次上進的會議,是一次決定以后漢陽幫走向的會議。
目送漢陽幫的高層一個個離開,夏南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顯示出心情確實不錯,不是之前的憤怒不已。
其實,對于自己被刺殺一事,要說不憤怒那是不可能的,在發現兩名刺客的時候,夏南氣得要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幫中那些不作為的家伙。
但是,在將兩名刺客擊殺一人,將另一名刺客也打傷之后,心中再有憤怒,也早已經平息了。
夏南并不是那種心眼像芝麻一樣大小的人,他的心胸雖然不是太大,能夠以德報怨,但是,在自己占了便宜的情況之下,真不太介意別人的冒犯。
心中其實沒那么憤怒,夏南之所以表現的十分憤怒,是想要在這個事件之中,獲得一些好處,經過了剛才的一番爭鋒,他也確實得到了許多好處。
從在以曹云為首的十幾名掌兵的力推之下,夏南成為了漢陽幫的大當家,可卻是有名無實,難以做到一言九鼎。
做這個大當家,若不能一言九鼎,又有什么意思,就像當皇帝,不能做到大權在握,確實沒意思透了。
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之后,夏南一直在想辦法,擺脫這種處境,當與狂刀杜文一戰之后,基本上算是擺脫了這種處境,但是,他仍然不滿意。
盡管在漢陽幫之中,已經有了極大的話語權,將梁生金和魯北全部壓下了,可是,他仍然做不到一言九鼎,想進行的許多改革,根本推行不下去。
這種情況之下,夏南首先要做的,肯定是收權啊,本來還沒那么快,他需要等待機會,進行收權,沒想到,機會一下送到了手里。
天予不取,反受其害,老天都給了他這個機會,他肯定要抓住啊,這是一定的,他不會坐視機會溜走。
果然,在率先發難的情況之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既然夏南可以說梁生金是內奸,另外再找一個人,也沒什么不可以的,如此,自然沒人在這個時候違背夏南的意愿,和他死磕。
達成了目的,夏南心中頗為高興,覺得很是不錯,但他也沒有得意忘形,只是將興奮的心情,壓抑在了心中。
今天算是達成了漢陽幫改制的事情,廢除了當家的制度,改成了幫主制,至少在名義上,幫主是大權在握的,只要夏南用心經營,想來,獨掌大權不是問題。
但是,夏南也有覺悟,雖然有獨掌大權的可能性,卻也不是一蹴而就,一下就能夠做到的,這需要一個過程。
對于漢陽幫的改革,必須是大刀闊斧的,漢陽幫的根基原本就不足,又荒廢了十多年,剩下的力量,本就不多了,急需變強。
第一章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