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歡瘋魔了,竟從背后襲擊尹幽湄,莫非以為殺了尹幽湄,他就能獲得逃生的機會?”大船上的眾人齊齊停手,震驚地望著凌歡,神色錯愕之間,更有濃濃的逼視。
“凌歡不是瘋了,而是要向我們跪地乞降,殺了尹幽湄,作為投誠的籌碼而已。”冷殘陽陰陰一笑,鄙夷地說道。
大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十分認同冷殘陽的到位剖析。唯有崔老怪,對凌歡的行為雖不理解,卻深信凌歡不是這種無恥之人。
尹幽湄身子一頓,緩緩回首,眼神復雜地凝著凌歡,除了難以置信之外,隱隱有一絲絕望之色。
凌歡詭異一笑,身體猛地一震,面上青筋暴起,修為全面爆發,猙獰地道:“回過頭去,接受我的魂力波動,我們就來一次通力合作,讓他們看看,永不停歇的魂力之戰。”
他用劍刺傷尹幽湄,當然不是真瘋魔了,而是利用寶劍的奇異振動,將含有自己筆意的魂力,傳入尹幽湄的體內,合作發出書法攻擊。
這倒不是他自大到,自以為書法強于尹幽湄,而是他對自己獨特的硬筆書法,以及卓殊的魂海有信心。這種信心,主要是建立在,那個神秘的蘭亭石碑上的。
可這畢竟是他一廂情愿的想法,不說尹幽湄是否愿意接受,就說他的魂力,是否真能通過這種方法,讓尹幽湄發揮出來,都是未知數。
尹幽湄眼神依舊復雜,可那絲絕望,似乎變成了一種驚喜。她沒有絲毫的遲疑,掉過頭去,寧心靜氣地,感受體內那劍尖的波動。
凌歡見狀,重重地松了口氣,神色卻變得極為凝重起來。在他的意志驅動下,魂海內書屋大門震動,發出奪目毫光。魂海受此光牽引,轟轟咆哮,帶著硬筆書法之意,轟然奔向持劍的右手。
普通魂生的魂力,是無法單獨離體,去攻擊別人的。
可凌歡這個異類,早在初階魂生時,便能感悟無招勝有招,利用吞噬的魂力,離體攻擊敵人了。更何況,他此時手中的寶劍,是已化為他本源魂力的圣魂力呢。
此時,魂力在他的意志驅動下,通過寶劍的震動,緩緩傳入尹幽湄的體內。不管兩人能否合作成功,起碼尹幽湄此時沒有異常反應,也就是說,沒被他的魂力傷害到。
在眾人驚愕的眼神里,尹幽湄也嗖地拔出軟劍,隔著層層波濤,遙遙指向大相師等人。忽然,她的劍猶如幽靈一般,緩緩震動,初時艱澀,很快便行云流水。
尹幽湄的軟劍震動,很快便跟凌歡的寶劍震動,變成了同一頻率。幾乎是與此同時,劍尖處蹦出一個個筆法獨特的文字,并帶著毀滅之意,向著大相師等人隆隆激射而去。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草民生死皆如物,貴人驕奢天恩眷…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人,奉天之命殺殺殺…”
這是在凌歡的記憶中,最適合此情此景的書法——七殺碑文。到了這個神秘的世界,此碑文果然是可怕的殺人利器,那些文字,融天地之意,猶如神罰,滾滾而去。
初時,大相師等人對此并不在意,因為尹幽湄的實力,本就能達到潑墨化形的程度,只是這些文字的殺傷性,還未達到潑墨化形的程度而已。
可時間一長,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因為這些文字非常詭異,即使用刀劈成無數瓣,卻還能繼續攻擊,唯有用同等魂力引爆,才能徹底解除威脅。
大相師等人,疲于應付,哪里還有心思去攻擊尹幽湄他們。更何況,他們的本源魂力本就稀少,根本經不住如此消耗,很快便苦不堪言了。
冷殘陽雙眼震驚之后,便微微一縮,露出精明之色,猛地后退,陰森的笑容浮現,揚聲示警:“這些字不是尹幽湄的作品,而是凌歡的書法,大家別上當,全力攻擊凌歡,危機自然解除。”
他話語回蕩,根本就不去阻擋那些文字,任由那些凌歡魂力所化的文字,直奔自己的身體而來。而是不管不顧,森然發出“黯然”之力,直奔凌歡而去。
追魂奪命畢竟是大招,消耗的魂力驚人,冷殘陽選擇用黯然,雖然威力弱了不少,但對凌歡來說,一樣具有可怕的毀滅性打擊力。
“不錯,這些書法,是凌歡的作品。”尹長老有樣學樣地發出魂力,攻擊凌歡。她跟冷殘陽一樣,也見識過凌歡這獨特的書法,雖此刻這書法更加犀利,但精髓卻是沒變。
“什么,這是凌歡的書法?”大相師等人聞言,驚呆了,一個小魂生的書法,能達到開宗立派的程度,而且魂力還如此磅礴,簡直太逆天了。
凌歡內心一沉,暗嘆一聲。他的計劃,就是要利用自己那磅礴的魂力,來耗光大相師等人的魂力。不過冷殘陽他們都非善類,被看出來,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接下來,處境怕是會更加艱難了。
“處境艱難,又能如何。”凌歡雙目忽閃,身子劇震,冷哼之中,無視來襲的魂力,而是將寶劍震動的更烈,修為之力全力爆發。
尹幽湄身子顫抖,悶哼了聲,雙眸血絲彌漫,閃過一絲決絕之意,吐氣開聲:“魂飛九天——”她那強大魂力,以及凌歡的磅礴魂力作用,那軟劍都承受不住,竟爆為齏粉。
可凌歡遽然加大魂力震動,不僅對軟劍,對她來說,也有百倍猛增的壓力。而在此攸關之時,這些都是次要的,解決凌歡的威脅才最重要。為此,她不惜巨大的魂力消耗,再次使出大招。
拉鋸戰再次開始,隨著凌歡的魂力加大,以及尹幽湄的大招頻發,冷殘陽等人也不敢大意,只能再次陷入疲于應付的狀態。且在他們之中,又有數人因修為不夠,而命喪當場。
大船之上,剩下的人中,董雙波的狀況,是最凄慘的。若非大相師時不時關照他,只怕早成尸體了。
到了此時,大相師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他的身體卒然一震,修為直接全面爆發,更是將本源魂力全部凝聚,嘴角溢血,卻兇殘厲喝:“魂飛九天——”
修煉到他這種程度,尤其還精通占卜術,做事顯得非常謹慎,每一步都要精確算計。忍耐到這一刻,他認為,凌歡與尹幽湄的殺手锏已出,也成強弩之末,他可不必保留了。
尹幽湄藍眸陡睜,瞳孔內,赫然是驚駭之色,卻剎那露出決絕,身子一震,將凌歡與他的寶劍彈開,直接凝聚全部魂力,嬌姹一聲:“魂飛九天…爆!”
老子等了這么久,你這老家伙終于忍不住了么。凌歡蹬蹬后退,跌坐船頭,竟詭異一笑,收起寶劍,取出著魔琴,點燃魂火,揮手疾奏,一個個筆法犀利的文字,從指尖蹦出:
“你可曾聽到過這骨肉迸裂的聲音,你可曾進入過活死人的夢境,你可曾感受到我這樣刻骨的絕望…”
這首氣勢恢宏的《夜愿》琴曲,與當初的《訣別詩》一樣,是一首能辨別敵我的戰斗之曲,對敵人是削弱、毀滅,對己方是救贖、增強。而且遠比訣別詩,要強大百倍,是直接針對神魂的戰斗魔曲。
大相師愣了一下,神色忽然大變,頭腦嗡的炸響,以他的修為,居然有一剎那的混亂,雖然很短,可對此刻的狀況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辨別敵我的魂音繞梁?不可能,就算以我的修為,也無法做到,況且還有如此威力。”大相師目瞪口呆,一股恐怖的感覺在心中回蕩。
一個小魂生能做到魂音繞梁,更何況,這似比魂音繞梁更可怕,因為這里根本沒有天地靈力共鳴啊。
“這是什么琴曲,竟能辨明敵我?”冷殘陽等人震驚望去,個個倒吸口涼氣,瞪大了雙眼,露出無法置信。
尹幽湄身子一顫,內心充滿不可思議。她愕然發覺,自己魂飛九天的威力,竟因凌歡琴曲的加持,威力擴大一倍都不止,這是多么可怕的驚人之舉啊。
“快運轉魂力抵抗,這是凌歡的殺氣魔曲,他曾在邗縣對戰過倭寇,威力恐怖。”董雙波的身體劇震,驚駭地叫道。
他心驚肉跳地發現,在這首夜愿琴曲下,他不但身體顫抖,甚至還頭痛欲裂,魂海里的瘋狂,似乎都要崩潰。
可他的發現,還是太遲了,兩大高手的魂力,在空中相撞,轟然爆裂開來,一股毀天滅地的破壞力,向四周極速擴散,所過之處,猶如世界崩潰,強勢碾壓一切。
一大一小兩艘船,在強勢碾壓下,轟然粉碎,所有人都倒飛入海,沒人能知道,究竟都有誰承受不住如此壓力,身隕海底。
早在兩大高手魂力相撞,爆裂之時,凌歡便收起著魔琴,一把拽住尹幽湄,一躍入海。可強大的反震力,還是將他們遠遠拋飛出去。
空氣中,回蕩尹幽湄那驚惶的驚呼聲:“快放開我,我不會水的…”
在最后一擊時,已掏空了她所有的魂力,此時落海,與自殺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