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怪了,他怎知我們的計劃?我必須將他順利帶給王爺,決不能讓大唐與玄教得到他。劉二只覺心驚肉跳起來。
好一句“挾天子以令諸侯”啊!尹幽湄異樣地盯著凌歡。
難道晉王發動“靖難”,失敗后突然潛伏,竟是為了謀劃“挾天子以令諸侯”?顧君遙遙望著凌歡,眼神雖有驚艷,卻很冷冽。
此話對顧君的沖擊力很大,根據暗衣衛密奏,靖難后的晉王,除了派密探四處活動外,卻忍而不發,如今看來,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們的目標,是沖著失蹤皇子殿下而去的。
咦,小白臉的眼神不對勁啊,莫非她發現了什么。我還指著她,美女救英雄呢。
凌歡從顧君臉上一掃而過,卻竭力掙扎著朝劉二道:“劉二你這人者神龜,快放老子下來,老子又不是建筑公司的,玩不出你的蓋中蓋。”
人者神龜為何物?這廝莫不是故意討好本宮神功蓋世。劉二不禁得意笑道:“放你下來是萬不可能的,不過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聽話,本宮保證絕不會虧待你。”
建筑宮寺,蓋中蓋是什么意思?哼,定是他在哪個寺廟廝混,結識的臭尼姑。尹幽湄想當然的認為,壞胚子凌歡肯定沒干好事了。
劉二這貨比老子還不要臉。凌歡大怒,張牙舞爪地怒斥道:“說什么不會虧待我,劉二你將我當什么人了。老子是小鮮肉不假,可對人妖卻甚是憎惡,有種放我下來,老子要跟你單挑。”
劉二似乎也被那人妖二字激怒,異秉的雙眼兇光乍現,突然毫無征兆地雙手使力,將凌歡的身體當成麻袋,朝地上狠狠摜去,瞪眼森然暴喝道:“那你就去死吧!”
“轟”地一聲悶響,劉二的腳下,瞬間塵土飛揚起來,甚至還騰起了一陣黑煙,連劉二與凌歡的身影,都被遮掩了進去。
“不好…遁術。”顧君失口驚叫,瞬間將一縷強大的念力,鎖定凌歡,竟莫名其妙地,直奔后山沖去。
想用隱身的遁術逃走,門都沒有!尹幽湄藍眸中冷意大盛,向下猛地一蹲,身形便詭異的消失在原地,其詭譎程度,與那女鬼子悠仁智子的遁術,有得一拼。
親歷神秘遁術,這是凌歡第二次經歷,上次被魔女尹幽湄控制,他沒有任何感受,可此次卻截然不同,他只覺眼前一黑,精神一恍惚,再有感覺時,就已出現在后山崖邊了。
這貨想要跳崖?凌歡往下一瞅,足下煙霧繚繞,深不見底,不禁心驚肉跳地,大叫道:“老子不是楊過,劉二你要追隨小龍女,可別拉我墊背,老子細胳膊細腿,墊著擱人。”
顧君與尹幽湄兩人,幾乎是前后腳趕到,她們見劉二竟將凌歡帶到懸崖邊緣,心中都是咯噔一下,只能呈犄角圍定劉二。
劉二不顧一旁鼓噪的凌歡,而是繃緊神經,直面顧君兩人,背對山崖,澀聲尖叫道:“你們趕快退后,否則,我就帶著凌歡跳下懸崖。”
“劉二,你的主子都不敢如此威脅我,你知道它的后果嗎?”顧君劍指劉二,眼神冰冷地望著他,渾身氣勢凌然,森然道。
“我明白,在當今大唐,你才是真正的,權掌天下第一人。”劉二的大手抓緊凌歡,緊了緊,呵呵慘笑道:“靖難之后,全天下人都認為先皇駕崩,其實那不過是假象而已。”
權掌天下第一人,那豈不是皇帝?凌歡震驚地瞪大眼睛,望向顧君,連身處險境的窘態都忘了。
難怪劉二叫顧君為長公主,原來十幾年前,老皇帝假死后,推他妹妹出來當女皇了,怪不得尹幽湄說,顧君是皇女呢。
咦,不對。老皇帝在假死后,不可能推出個,沒有說服力的孩子當政,那時的長公主必須成年才行,可我看顧君,頂天也就十八九歲而已,壓根不像是長公主。
顧君瞬間柳眉大皺,向前斜跨一步,逼視劉二,語氣淡然,卻又決絕道:“不管如何,只要你放下凌歡,我便既往不咎,饒你不死。”
“雖然我相信,你能說到做到,但讓我妥協那是不可能的,你最好別逼我。”劉二急忙再退半步,直到退無可退,才神情緊張地盯著顧君,顫聲阻道。
“切,大家不是嚇大的,要跳崖你跳好了。”尹幽湄突地拔出柄軟劍,輕輕震了震劍鋒,玩味地瞥視劉二,滿是譏誚的嘲諷道:“更何況,凌歡的死活,又與別人何干。”
本宮在威脅長公主,你這妖女又來湊啥熱鬧。劉二心情極度不好,陰沉著臉,刻意忽視尹幽湄,眼睛卻死死盯向顧君。
顧君輕輕摘下黑巾,露出一張絕世素顏,眉眼深邃,看不出喜怒,語氣冷漠地道:“劉二你別再枉費心機,我還是那句話,放了凌歡一切都好說,如若不然,不僅是你,連那隱藏最深,已身居高位的劉三,我都要挫骨揚灰。”
身居高位的劉三,她已經知道真正的劉三是誰了?劉二驀然瞪大眼睛,震撼地道:“你不是長公主劉欣溶,長公主絕沒如此年輕,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魂道修煉到極致,容貌不是問題。”顧君掃了眼凌歡,逼視劉二,眸中冷意更深,露出一絲隱約的嘲諷,淡淡地道:“劉三幾乎每日都能見到皇帝,不會沒告訴你,長公主長什么樣,是他有懷疑,你替他問了。”
咦,今天顧君與尹幽湄都很反常,老子有這么重要?
凌歡聞言,咧嘴濕濕一笑,卻不料崖邊冷冽的寒風撲面而至,壓得喘不過氣來,差點沒嗆著。他這才驚覺,自己正面對云霧繚繞的絕淵峭壁,不禁全身雞皮疙瘩林立起來。
不好,她怕是已猜到劉三是誰了,倘若讓她回到京都,劉三則危亦,王爺的大計也將付諸東流,決不能讓她活著回去。
劉二心中一凜,眼角跳了跳,狠了狠心,咬牙道:“不錯,劉三懷疑你,并非是真正的長公主,老皇帝至今也還活著。你若告訴我,老皇帝和長公主都去了哪。讓我放掉凌歡,也并非不可能。”
顧君掃了眼凌歡,冷漠的眼神有了絲掙扎,臉色蒼白道:“我要你放了凌歡,那是因為他比你更有價值。——不過,與帝國相比,這登徒子卻沒那資格。”
唉,劉欣溶你說的絕情,其實還不是進退失據了。這壞胚子有什么好的,輕佻油滑,賊眉鼠眼,若非本圣女想得到圣光的秘密,才難得管這壞胚子死活。
尹幽湄咯咯一笑,斜跨一步,逼近劉二,揚了揚軟劍譏笑道:“劉二你別癡心妄想的耍花樣了,即使劉欣溶饒了你與劉三,我都不會放過。沒膽子跳崖,那就乖乖束手就擒。
“你懼怕劉欣溶,本圣女手中的利劍,也不是吃素的。將凌歡交出,再告訴我教主在哪里,本圣女一心軟,說不定饒你不死。”
劉二像似見鬼一般,駭然后退半步,半只腳踏空后,渾身一顫,瞬間將凌歡的身體擋在前面,紅著眼聲色俱厲道:“尹幽湄你別欺人太甚,再繼續往前,我就跳了,倘若如此,我王對玄教將會不死不休,你可千萬別自誤。”
凌歡回過頭,朝顧君淡淡笑了笑,卻有種說不出灑脫的味道:“上一世我是英雄,卻辜負了一位雪蓮般的女孩。這一世,我本想活的灑脫一些,可惜世事難料,白云蒼狗。
“顧君謝謝你,凌大朗與賽西施兩人,只怕都與皇子失蹤案有關,請你好好照顧他們。大唐帝國真正最可怕的敵人,不是玄教,也不是梟雄晉王,而是士紳豪閥,這一點,你父皇早在布局。另一個帝國還沒發生的敵人,他們來自海上…”
凌歡說到這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使出渾身力氣,兩腳朝地上使勁一蹬,推著劉二,隕石般朝崖下墜落。空氣中回蕩著,他那最后的聲音:“回家,回家,回到了她的家,在浪尖把我的心洗清,在山巔把我的魂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