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花突見賽西施危在旦夕,不及細想便全力施為,大力甩出追魂奪命鞭,直沖賽西施電射而去。
原本只是殺人的魂尊之怒,卻堪堪救下了,即將墜地的賽西施。那長鞭似有靈性的幽靈一般,在救下賽西施后,便突然彈起,將賽西施平安的送到城墻之上,隨即又倏然消失,再次現身時,已穩穩出現在魯花的手中。
魯花接住長鞭,身體卻重重一顫,隔著蒙紗,竟“哇”的噴出一大口污血,面紗下的臉頰,頓現病態酡紅。顯然剛才那全力一擊,已令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她卻不管不顧,再次爆出強大的魂尊之力,向圍攻她的三寸丁,狠狠抽出一鞭,這一鞭雷聲隱動,似已超出她的巔峰實力。
三寸丁知道厲害,急忙全力暴退。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魯花這一鞭卻是虛招,中途突然轉向,朝另一個圍攻她的黑衣老頭,無聲無息地襲去。
剛好此時凌歡的凄厲叫聲響起,那黑衣老頭精神稍一恍惚,便被長鞭毫不留情的洞穿胸背,轟然倒地。
三寸丁見此,眼前一黑,一口逆血“噗——”地噴射而出,沒想到魯花此招是聲東擊西,真正目標竟是他的同伴。
他眼見情況極為不妙,再不敢保留,而是彈手射出支響箭,響箭過后,藏于密林的海寇,隨即萬馬奔騰的響應起來。
見密林中卷起滾滾狼煙,所有官兵頓時大驚失色,士氣為之一泄,好懸沒全線崩潰。密林中真有千軍埋伏殺出來了。
在人們的忐忑驚視下,從密林內沖出百余騎黑衣武士,徑直向著戰場打馬揚鞭而來。而密林內,卻依舊是狼煙滾滾,似還有千軍萬馬藏于其中。
而正當這些騎馬的武士,氣勢洶洶沖向戰場時,卻猝然毫無征兆地,接二連三馬失前蹄,人仰馬翻起來。
“殺呀——”與此同時,從斜刺里沖出一隊服裝雜亂的人馬,對著那些摔倒在地的黑衣人,是毫無章法一陣亂砍。
“絆馬索?”有個黑衣騎士似有驚覺,失聲驚呼。可惜他發覺的,還是太遲了,在須臾之間,騎士們便被伏擊的人們全殲。
到了此時眾人才愕然發現,這幫人竟是衙役與村民的混合隊伍。他們的武器龐雜,有鋤頭、榔頭,也有鋼刀棍棒。
眾人細看之下,領頭之人正是王知縣,想來王知縣眼見戰況膠著,帶著衙役與大量青壯男村民,前來支援來了。
海寇們見此,心中更顯慌亂,在他們的記憶中,唐人的軍民軟弱好欺,此時怎會如此兇猛。
那偷襲凌歡兩刀的黑衣倭寇見狀,也是心中一緊,戰斗到此時,任何一方加入力量,都極有可能,會成為壓倒對方的,最后一根稻草,王知縣此舉,深諳戰術之道,完全破壞了海寇頭子三寸丁的計劃。
就在這黑衣倭寇愣神的當兒,怒發沖冠的凌歡驟然暴喝:“殺”手中的長劍隨之激射而出,準確鑿穿襲擊者的前胸,將此人死死定在了地上。
凌歡射劍殺人,完全是種本能反應,此時他的腦海,已陷入深度痛苦,婉君與賽西施的音容笑貌,正不斷交替閃現。
“凌歡,我要你一輩子都和我在一起,生要同衾,死要同穴。”細雨朦朧中,婉君雙手捧著凌歡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神情格外認真地道。
“婉君你可真傻,人生如戲,總有曲終人散時…”凌歡不等婉君暴怒,又肅然道:“我只在意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演續集,時間是生生世世…”
一個年約四五歲左右,長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對身前比她略小的小男孩道:“凌歡,我已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你愿意一輩子都保護我嗎?”
“記不得也沒關系,從今天起,我就叫你賽西施了。”小男孩稚嫩但卻認真道:“賽西施你放心,我會生生世世保護你的…”
可所有畫面,卻在青衣小廝一刀之下灰飛煙滅,凌歡滿腔傾訴,頓時化著了《訣別詩》。
這是凌歡的魂火點燃了魂琴,魂琴彈出了來自靈魂之音:“出鞘劍殺氣蕩,風起無月的戰場,千軍萬馬獨身闖,一身是膽好兒郎,兒女情前世賬,你的笑,活著怎么忘,美人淚,斷人腸,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燙,訣別詩…”
天地間除這凄美而華麗的旋律外,再沒其他,《訣別詩》本不屬于他此時的能力,這音律可以殺敵,更能助戰友軍,可卻偏偏出現了…
這旋律,讓敵人有種琴弦飛濺的,鏗鏘而冰冷的殺氣,每個音符都像一記旱雷,讓他們幾欲窒息,壓根無法再進行戰斗。而這旋律落在軍士耳中,卻是哀而不傷,有種一瀉千里的力量,與熱血噴涌迸發出來。
“魂音?這又怎么可能,他只是初階魂生,怎能口吐殺氣魂音,這絕不可能。”對凌歡有敵意的歐副千總,也同樣頭疼欲裂,眼見現場的情形,難以置信地盯著凌歡,駭然道:“能辨別敵我的強大殺氣,簡直聞所未聞。”
飛燕一邊催動魂力,對賽西施背傷使“妙手回春”,一邊羨慕的看著人群中,那怒發沖冠為紅顏的凌歡:“好一句‘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來人世走這趟。’凌歡對賽西施如此情真意切,真是羨煞天下女子了。”
美人淚,斷人腸…身中劇毒眼皮沉重的賽西施,臉色蒼白,但聞聽如此絕艷的旋律,頓時淚眼迷離道:“二郎,我賽西施何其幸運,能讓你這奇男子,為我肝腸寸斷?”
敵我分明的音律殺氣?魯花覺得自己的魂力,被旋律加持的更加強大,不禁毛骨悚然的看向凌歡,驚呆了:“太可怕了,靈魂之音出口成律,魂生的琴音,竟能發出傷人殺氣,若更進一步,豈非魂力化琴,一律一殺?”
要知在混戰中,除圣人外,無人能辨敵我的進行群殺,而凌歡這個小魂生能做到,這就難怪連魯花都會震驚了。倘若將凌歡放在前線戰場,那對敵人的殺傷力,簡直是災難性的。
“凌魂生神音助我等殺敵,大家殺啊!”有機靈點的軍士反應過來,立即熱血沸騰的大叫著沖進敵群,毫不遲疑地揮刀砍向敵人的頭顱。
“殺——”其他的軍士也反應過來,都爭先恐后的沖進敵群,氣勢恢弘地殺向敵人。雖大家不明白,凌歡是如何做到的,卻并不妨礙他們大殺四方。
王知縣所帶的“雜牌軍”,在收拾了那些海寇奇兵后,也沖了過來,跟其他軍士一起,參加到圍殺海寇的行動中。
魯花也驚醒過來,立即揚鞭攻向三寸丁。她的實力本就比三寸丁略強,此刻對方不但少了幫手,且還被凌歡音律壓制,雖所受影響微乎其微,但此消彼長,在關鍵時刻,卻是致命的。
三寸丁只得被動迎戰魯花,眼見剛才還占絕對優勢的海寇,轉眼間卻因訣別詩而頹勢盡顯,不禁氣急敗壞,對凌歡恨之入骨起來。
但在心慌意亂之間,哪是魯花的對手,一個照面,便被長鞭擊中左臂,“咔吧”一聲,左臂頓時被魯花強大的魂力敲碎,疼的他差點昏死過去。
可正當魯花再次發力,準備一舉擊殺三寸丁時,城上卻傳來飛燕的慘呼聲:“凌歡…”
魯花心中咯噔一下,立刻駐首側望,卻駭然發現,凌歡正仰面朝后,直挺挺的倒去。
原來剛才凌歡雖一舉重創了敵人,卻也如那強弩之末,殺音回蕩間,便已直挺挺地轟然倒地了。
“凌歡”所有眼見凌歡倒下的軍士們,頓時都睚眥裂目的悲呼道。
而歐副千總的反應,卻更勝一籌,他突發神威襲殺對手,第一時間沖到凌歡面前,悲嚎道:“凌魂生,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可在人們視線的死角,他卻暗下黑手,使出最強殺招——黯然。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