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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一開始陳學謙整個人就緊張了起來,他清楚的記得前世陳爸那場讓他畢生遺憾的車禍,就發生在這一年的臘月二十四。
那天下著蒙蒙小雨,陳爸爸一大早騎車去找人到家里殺豬,在回來的路上被一輛嚴重超速的轎車撞到,雖然救回一條命,卻從此癱瘓在床,飽受十年痛苦最終離逝。
原本陳學謙之前覺得只要在事發當天想辦法拖住陳爸爸就可以,但在經過重生后這段時間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后,他越來越覺得這個事情恐怕不會那么順利。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陳學謙的精神也越來越緊張,開始著手進行各種準備。
臘月二十二,陳學謙的堂哥陳雷從縣城趕來,準備等陳學謙家養得那頭大肥豬宰殺之后,帶一些肉回去。
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陳學謙有兩個親姐姐,都在瓢城上班。其中大姐已經結婚,姐夫是瓢城人,每年春節都是初二才回來。二姐昨天到家。此時桌上有陳爸,陳媽,陳學謙和堂哥陳雷。他二姐陳燕則去了同學家,沒有在家。
飯桌上,陳爸爸喝了口白米粥道:“小雷在這玩兩天,后天早上我找人過來殺豬,等分好豬肉你再回去。”
陳雷點點頭。
陳學謙此時插話道:“找誰來殺豬啊?”
陳爸隨口答道:“賢衛。”
陳學謙故作一臉驚訝的喊道:“是不是家在李元橋的那個啊?我去過他家。”
陳爸點頭,有些奇怪的問道:“你什么時候去過他家了?”
“他家兒子和我是同學。”陳學謙狀似無意的說道。
陳爸聞言沒再多問。
片刻后陳學謙又抬頭道:“不然后天我去他家吧。我順便找他家兒子玩會。”
陳爸想了下說:“也行,你到時候早點回來。”
“行!”陳學謙聽他答應,頓時心中一松。前世陳爸就是在去找人回來殺豬的路上,經過村頭與公路的岔口時遇上了車禍。
那個岔路口距離陳學謙家有兩里地遠,一般只有去鎮上才會經過那條路。只要陳爸不去請人殺豬,是不會經過那里的。
“明天鋸點樹枝,殺完豬就可以蒸饅頭了,小雷你到時帶點饅頭回去。”陳爸喝了幾口粥,又抬頭對堂哥陳雷說道。
陳雷聞言負擔滿滿:“二叔不用的,這些家里都有。”
陳爸卻一揮手,“沒事,帶點回去嘗嘗,你二叔蒸的饅頭好吃。”說著陳爸臉上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
就是這樣一個和善樸素的人,卻不幸的遭遇車禍,臥床十年,飽受折磨,連自己翻個身都做不到。
看著眼前的陳爸,陳學謙忍不住突然又是眼睛一酸,急忙低下頭,借著白粥的熱氣掩飾自己的失態。
臘月二十四這天,陳學謙早早就爬了起來,穿戴整齊的他卻發現陳爸不在家。他頓時心中一驚,急忙問陳媽:“媽,我爸呢?”
“他去喊賢衛了。”正在灶臺上忙著早飯的陳媽頭也不回的答道。
陳學謙聞聲先是一愣,旋即心中大急:“我爸走多久了?”
陳媽沒有聽出他聲音中的焦急,“剛走,他怕你起得晚了,就自己去了,你要找同學玩,自己去好了。”
陳學謙聞言頓時什么也顧不上,急忙飛跑到屋里,把自己那輛老舊的自行車推出來,跨上這輛不太好騎的自行車,使勁一瞪頓時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心里擔心的陳學謙心急如焚,一路上將自行車瞪得飛快。他在心中一次次祈禱著:“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能有事,只要沒事,無論要我怎樣都行!”
同時他也在心驚,每件事情果然都有著極其強大的慣性。陳爸爸之前明明已經說好讓陳學謙去喊人,結果事到臨頭卻還是自己出了門。這個意外讓陳學謙幾乎措手不及。
陳學謙記得前世陳爸是在回來的路上被車撞得。而陳媽說陳爸剛剛出發,那就是還有一點時間。他必須及時趕上,只有這樣才能阻止這場車禍發生。
事到如今他也不確信陳爸是不是會和前世一樣遇上車禍,但是他卻隱隱感覺,相同的悲劇很可能再次上演。
只是想再多都沒用,陳學謙此時能做的只有盡快追上陳爸,然后能阻止他去賢衛家最好,就算不行有他跟著至少能時刻防范。
瘋狂踩著自行車的陳學謙眼睛此時一片赤紅。他瘋狂踩著腳踏車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用力過猛開始小幅度的抽動著。然而他對于這一切一無所覺。
他的車一路風馳電掣,就在他追到陳爸前世出事的那個岔口處時,終于看到了陳爸的身影。那一刻,陳學謙整顆心為之一松,他感覺自己的眼淚有些不受控制的要往外涌出。
這一瞬間他有種劫后逢生的狂喜。奮起最后的余力,不顧已經在抗議的小腿,再次加速向著陳爸追去。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腿像是到了極限,突然一陣劇烈的抽搐,陳學謙的動作頓時一僵,然而此時他一抬頭就看到陳爸正要騎過那座拱橋,到達前世出事的地點。
陳學謙兩眼赤紅驀然一聲大喊:“爸!”
就在他喊出聲的同時,他不顧腿抽筋的疼痛,使出全力的一踩,車子瞬間又往前竄去。
前面陳爸突然聽到陳學謙的喊聲,忍不住一握剎車,將車速降了下來,回頭就看到陳學謙的車風一般的沖了過來。
陳學謙看到陳爸的車慢了下來時,心中一松,此時他的車子在雙方這一進一停間,一下子超過陳爸,率先一步從拱橋上沖了下去,陳學謙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陳爸。
看著陳爸完好無損,頓時他抽筋的小腿那種劇痛再次傳遞到他的神經。他整個都被這陣疼痛弄得一僵,頓時車子失去平衡,加上車子正在下沖,陳學謙一個控制不及,猛然一個翻滾他就從自行車上摔飛出去,狠狠的撲倒在地。
后面的陳爸看到這幕頓時一驚,下意識的一把將車剎停在路邊。
就在此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猛然一道黑影狂飆而過,轟隆一聲巨響,陳學謙摔出去的自行車瞬間被碾過。
一聲讓人牙酸的剎車聲,那輛不知道超速的多少的轎車一個側翻在路上滑出好遠。
陳學謙和陳爸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時都愣在那里,陳學謙被車子甩在路邊渾身都是嚇人的血痕。
而陳爸則因為看到他摔倒,一個急剎車子堪堪停在路邊,如果他再往前去半米,那他此時肯定已被那輛橫空殺至的汽車撞飛。
陳爸此時后背一陣冷汗,只是他此時卻顧不上后怕,直接將車子一扔急忙沖到陳學謙邊上。聲音滿是急切的喊道:“小謙,你有沒有事,小謙!”
陳學謙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感覺身上傳來的痛楚,眼神一陣迷離,一種劫后余生的脫力感襲上心頭。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身上到處傳來疼痛。頓時臉色一陣蒼白。此時他鮮血、泥土混著密集的汗水密布在整張臉上,看著異常嚇人。
然而讓他心驚的卻是,如果剛剛不是他喊住陳爸,那沖下橋的陳爸此時很可能已然被撞到。
剛剛他自己距離那輛飛馳而過的轎車也僅僅幾十公分距離。
以這車的速度行駛在岔口眾多的村鎮公路上簡直不異于謀殺!
被陳爸連喊幾聲陳學謙才回過神來。
強忍著渾身的痛楚,陳學謙說道:“爸,你去看下那輛車里的人怎么樣了。”
陳爸聞言一轉頭,就看見那輛側翻過去的車里正好爬出一個男子。那個中年人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傷處,從車里出來后似乎有些暈眩。使勁搖了搖頭,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
陳學謙此時也看到了那人,從對方的反應看來,對方應該沒什么事情。這讓陳學謙心中一松,但旋即一股怒火又自他心頭升起。
他已經認出,從車上爬出來的這人正是前世造成他父親終身癱瘓的那個罪魁禍首。
前世那次車禍現場并沒有目擊者,對方和他家對簿公堂,一口咬定陳爸橫穿馬路,是事故的過錯方。最終對方只賠了他家八萬塊了事。
而陳學謙一家卻一下斷了家中的頂梁柱,而且為了照顧臥床不能自理的陳爸,陳媽也沒法離開家出去掙錢。
陳家一個原本自得其樂,幸福祥和的家庭就此被弄得困頓不堪。
然而這一切的那個司機卻沒有受到任何應有的懲罰。
到了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陳爸很可能憾恨再次上演。這讓陳學謙如何不后怕,如何不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