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喜歡看電影,也喜歡一些電影明星,比如說眼睛會演戲的梁朝偉,很有天王風度的劉德華,不過林逸最喜歡的卻是張國榮。
林逸喜歡張國榮,喜歡他的霸王別姬,喜歡他飾演的“程蝶依”,喜歡他“不瘋魔不成活”。
像他演的戲一樣,最后張國榮去了,在一個令人想不到的節日,愚人節瘋狂一躍,成為了一個會飛的人,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離開了喜歡他的歌迷和影迷。
正是因為他的離開,哥哥張國榮以前的寫真集等畫冊大賣,并且價值不菲。
據林逸所知,張國榮生前一共有三大本寫真,分別是純影集、慶和所有。
其中,在張國榮逝世后,他的慶和所有在日本重新行,因此受到哥哥的粉絲們熱搶。
相比之下,哥哥張國榮的純影集則分為版和再版兩種。版是1988年行,再版是1989年行。
實際上,這兩個版本的純影集都是“uy1988“,所以是不可以從印刷日期里,分辨到哪本是版和哪本是再版的。
先說封面,這兩個版本封面不同,因為再版的封面有一個書套,上面寫著“張國榮純影集再版”,這個書套后來因為被某奸商盜用了套在他的山寨版純影集上,所以引起部份粉絲以為有這個封面就是山寨,其實不然。
另外,再版的書套跟一些書本一樣,都是可以脫出來的,當把書套脫出來,就會看到版封面的圖樣。
說白了,第一版跟再版的純影集,兩者只差在再版又加上一個封套,跟一張哥哥手寫的信紙 一般來說只要有了一本再版,也就等于你也有了版,因為拿走了書套和歌迷信,你手上的再版就變成了版了。
至于版的純影集應該也不是什么東西都沒有,據林逸所知,除了一個包裝透明袋之外,應該還有一張當年的歌迷會申請表,而這申請表是再版所沒有的。
正是因為林逸知道這些,一眼就看出眼前這本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張國榮純影集再版。如今在大6那邊的舊書市場,這樣一本畫冊已經炒到3ooo大洋,合計1萬4千多新臺幣,在影迷群中,具有較高的收藏價值。
此時,林逸心喜,將那畫冊緊緊拿在手里,繼續去翻看這紙箱子中的舊東西,可惜,沒有再好的舊書了。只剩下一些很古老的黑膠唱片。
林逸讀書的時候,也曾在淘書筆記上看到過有些人專門收藏這種黑膠唱片的,于是也就轉移目標,看看那些黑膠唱片都是些什么。
看到第一張的時候林逸就愣住了,因為這張竟然是臺灣歌手蘇芮的第六感,看日期,1986年,華納唱片公司出品。如今這張唱片在收藏市場上差不多價值15o元人民幣,合計7oo新臺幣。
第二張更了不得,竟然是百變梅艷芳烈焰紅唇,年代是九十年代初,臺北唱片公司出品的。在唱片收藏市場上差不多價值12oo元人民幣,合計56oo新臺幣。
林逸最喜歡蘇芮那酒干倘賣無,還有那膾炙人口的奉獻。至于梅艷芳,那就更不用說了,自從她去世以后,她的唱片也就成了無數歌迷藏家的珍品,沒想到在這里,竟然也能遇到。
有了這三樣寶貝,林逸就覺得在這個古舊書店,不,古舊音像書店大有收獲。于是他拿了這兩張唱片,還有那本畫冊,問那個還在用電腦泡馬子,和馬子視頻聊天的胖店主,“這三樣多錢?”
胖子不耐煩地抬頭瞥他一眼,就說:“老唱片么?一張5oo臺幣,那個破畫冊就給8oo吧!”
林逸掏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一共13oo臺幣搞定?!
這合起來可是價值2萬多臺幣呀。
既然人家要這個價,林逸當然不會計較,直接付款,走人!后面那胖店主不知道自己打眼,走了寶,還在繼續視頻泡妞:“今晚去哪里嗨皮,去西門町嗎?吃宵夜好啊,我這里剛收了1ooo多…”
心情舒爽,林逸喜洋洋地離開這家音像店,繼續在這條深巷中前進。
順著小巷子前進不遠,竟然與幾家書店不期而遇。有一家直接就叫做“臺北古舊書店”,在一個不起眼的二樓,上去之后店面也不大,最顯眼處放著幾本所謂珍品,價格當然不菲,似乎是民國版書籍。
林逸看了一下,其中有一本是胡適的詩集嘗試集,亞東圖書館出版,192o年也就是民國9年初版本。
對于這本被譽為新文學第一本珍本詩集的舊書,林逸聞名久矣,卻從未看過。
此刻,就忍不住喚那店主過來,說:“能不能讓我看一看這本書?”
那店主是個中年男子,有寶島男人那種世故和圓滑,眼睛上下看了看林逸,就笑問道:“大6來的?”
林逸皺眉:“是啊,有什么關系?”
那店主也不避諱,直接說:“現在大6人有錢,買得起好東西…像這種珍本我一般是不讓本地人看的,他們只會胡翻,卻是不買的。”
林逸:“…”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那店主卻是把那本書拿了出來,輕輕地捧在手里,遞給林逸的時候,還不忘提醒,“這本書5萬臺幣,當然,如果你嫌麻煩,我們也可以收人民幣的…人民幣是多少來著,大約1萬六百多。”
這番話反而弄得林逸不知道該不該接這本書了,萬一自己翻看了不買,那不是很丟臉。
不得不說,這個臺灣佬絕對是生意精,似乎吃準了林逸的心理,所以才會說這樣的話。
管它呢,先看看再說。
林逸也就很篤定地把那本珍本嘗試集接在手里,仔細翻看 只見這本詩集中大多數都是初期的白話詩,可以想象,在那個時代,古詩是最傳統的詩歌形式,可是隨著五四運動,和西方文學的影響,民國時期那些知識分子們坐不住了,以散文的形式,開始了新詩歌的嘗試,而胡適就是敢于吃螃蟹的第一人。
也許他的這種詩歌還不完美,卻貴在新鮮和真摯。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種在小園中,希望花開早…”
林逸默默地念誦著這名為希望的詩。
這詩作于1921年,那年夏天胡適到西山去,友人熊秉三夫婦送給他一盆蘭花草,他歡歡喜喜地帶回家,讀書寫作之余精心照看,但直到秋天,也沒有開出花來。于是就寫了這小詩。
胡適是中國現代史上叱咤風云的大人物,但他的作品真正為大眾所熟知的并不多,這蘭花草可能是流傳最廣的一個。它清新、質樸、深情,對生命的期待與珍惜躍然紙上,而且瑯瑯上口。
此刻,林逸默誦這詩歌,眼前浮現的不是蘭花草,而是胡適匆促而執著的身影。當年胡適學成歸來,也帶著一株“蘭花草”自由主義,他千里迢迢不辭辛苦把它帶回來,種到中國的土地上,小心地呵護,殷切地期待它開出花來何止是“一日望三回”啊!林逸想,正因為胡適有這種焦急的心情,當他看見這株遲遲不開的蘭花,才一下子觸景生情,萌詩興。給它取命為希望,也許是希望自由主義思想早日開遍中國吧。
如今斯人已去,詩歌猶在,想想胡適這株風雨飄搖近百年的“蘭花草”,竟抹不去絲絲的惆悵。
再看一為人稱道的詩蝴蝶:
兩個黃蝴蝶,雙雙飛上天。
不知為什么,一個忽飛還。
剩下那一個,孤單怪可憐。
也無心上天,天上太孤單。
有人說這詩寫的是朋友之情,林逸不太相信,因為用“蝶”比喻兩個大男人,未免過于唐突。林逸覺得這是胡適對自己愛情生活的一聲嘆息。
胡適十幾歲時就與江冬秀訂了婚,但到美國之后,邂逅了才情逸的韋蓮司并為之傾倒,兩人的半世情緣從此啟幕,現在已不是秘密了。這詩寫于1916年,正是胡適回國的前夕,這蝴蝶其實是一曲中西合璧的現代“梁祝”。本來“雙雙飛上天”翩翩翻飛的兩只蝴蝶,因胡適母親催胡適回家成親,不得不“忽飛還”一個,剩下韋蓮司一個人孤苦伶仃,望穿秋水,也真“怪可憐”韋蓮司一生未嫁。
看著這本胡適的詩,明白如話,甚至老實得有些笨拙,但總能給人點點感動,縷縷回味,林逸想,這應該是真誠的力量。胡適的詩有點像詩經,都是有感而,看上去平淡,其實是有深厚的生活背景的。有人謂胡適的詩只有史的價值,林逸不能同意。胡適的詩,無論從藝術質量上還是思想深度上,自然都不是很高,但他有一個可貴的品質:誠實。他不故弄玄虛,也不無病呻吟,實實在在做人,明明白白說話,讓人覺得非常放心。
林逸記得清楚,胡適還寫過一夢與詩,其中有這么幾句:“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才知情重。你不能做我的詩,正如我不能做你的夢。”
在林逸看來,單單這么一,就能唱絕天下。
詩,不必多。
一,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