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老娘罵兒,罵的都是心肝寶貝兒。
等老媽張翠花罵夠了,林逸這才心翼翼地開口解釋,先說了這幾年自己在干啥,然后又具體地說了自己在做舊書生意,并且賺了很多錢,以后可以孝敬她老人家,不用再受苦了。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都是很的,還讓旁邊的曹一刀和黃教頭為自己證明。
曹一刀模樣憨厚,黃教頭樣子老實,兩人倒又成了很好的證明材料。
如此這番解釋下來,就算張翠花還滿肚子的好奇和不相信,那眼神也緩和了不少,至少,兒子沒在外面變壞。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
張翠花當即下廚做飯,農家人什么都有,青菜,雞仔,還有腌肉等等,很麻利地就做了一大桌。
菜都是家乘,什么炒雞蛋,炒白菜,拍黃瓜,調豆角,回鍋肉,燒茄子等等。
然后是一大盆蒸饃,烏龜那么大個,還有一大鍋的白米大瞎。
曹一刀和黃教頭本來吃荷包蛋已經吃飽了,不過聞到菜香,還是忍不住胃口大動,以至于筷不停手,大吃起來。
張翠花樸實,見人家吃的香,就證明自己做的好,心里那個美呀,笑瞇瞇地在一旁合不攏嘴。
林逸難得回來,也是食欲大動,吃得也很歡暢,等到大家吃好喝好了,現已經差不多下午兩點鐘。
“干媽,你這飯菜做的實在是太好吃了。”曹一刀很不要臉,馬屁拍的也很及時。
張翠花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畢竟曹一刀差不多也三十好幾的人了,自己才四五十歲,叫自己干媽也太那個啥了。
曹一刀就說自己和林逸拜把子成了兄弟,他媽就是我媽,這規矩不能變,然后還把自己一早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什么極品阿膠,中老年奶粉,腦白金之類的,一袋子又一袋子。
無奈,張翠花只好收下這個光頭干兒子。
曹一刀最甜,為了說動林逸去金陵賣書算是費灸機,這時候不斷拍干媽馬屁,直說自己會帶著林逸做很多大買賣,讓她不要擔心。果然,老人家就對林逸說,以后回去啥事兒要聽你干哥的,人家比你大,懂得也比你多,由他看著你,我放心。
老曹洋洋得意。
林逸直接無語。
簡單地吃過中午飯,張翠花就吩咐林逸,去把你爹的屋子收拾一下,意思是今晚要住人。
那個屋子是林逸父親在世的時候專用的,類似于儲藏室,里面什么東西都有。干農活用的鐵锨,鐵鋤,修理設備用的釘子,錘子,老虎鉗子,另外還雜七雜八地擺放了很多舊物件。
林逸對這間屋子的感情很復雜,在他模糊的記憶中,父親的形象和這間屋子是聯系在一起的,以前的記憶是美好的,喜歡站在父親身邊看著他修理工具,喜歡看他拿著鉗子把釘子從破了的椅子上拔出來,喜歡聽他講一些男子漢的故事,無疑那時候的林逸是最幸福的。
可是在父親過世后,一切都改變了,偌大的家變的沒有生氣,姐姐結婚跟了姐夫去城市生活,林逸則上了高中開始寄宿學校。再后來,他也去了城里闖蕩,一眨眼,就是三四年。
這家,已經很少回來了。
見林逸要收拾屋子,老曹和老黃就湊過來說搭把手幫忙,林逸說沒啥東西,你們就不必沾手了,免得弄臟。
過門是客,這個道理林逸還是懂的。
于是林逸就進了屋子,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擺放整齊,又把一些不用的工具拾掇了,收拾好塞進床板地下。
當他把木制的工具箱往床底下塞的時候,卻碰到了里面的東西,用手摸一摸,像是一個大箱子。
林逸好奇,就彎腰用手抓著箱子的棱角,把它拉了出來。
那個箱子落滿灰塵,林逸拿抹布擦了擦,這才干凈一些。
現在很少有人拿笨重的木箱存放東西了,這個箱子應該是以前留下來的老物件,箱子外皮上的烘漆已經有些脫落了,箱子表面,還雕刻了一些花草紋飾,在做工精致的鎖鼻上,掛了一把鐵鎖。
本來林逸對這屋子里的東西不怎么上心,不過看到這個大箱子,不禁起了好奇的心思。
箱子里面不知道裝了些什么,實在夠沉,林逸試著挪動一下,都挺費力氣,也不知道剛才自己是怎么把它拉出來的。
林逸蹲下身子仔細打量這只箱子,那鐵鎖卻是生銹了,用手摸一摸,鎖鼻竟然是開著的。
于是林逸也就不客氣,直接就把這只箱子打開。
箱子一開,林逸就傻眼了,因為里面裝的竟然全部都是書。隨便翻了翻,很多都是林逸斜候看過的,濟公全傳,古今械,聊齋志異,還有林逸最喜歡看的西游記原以為這些書早丟了,沒想到卻是被父親藏在這里。
林逸的父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工人,在冷凍廠上班,以前上過學,屬于高小文化,讀書識字還是可以的,所以很喜歡讀書。
在林逸的記憶里,父親看的書大部分是從工廠的圖書室借來的,不過圖書室管理嚴格,有固定的歸還日期,使得父親往往還沒看完,就必須還回去。
為此,父親開始在舊書攤,還有廢品站買一些喜歡看的舊書。這樣看來,林逸之所以也喜歡舊書,很可能有遺傳的因素在內。
每次買到舊書舊報,父親視若珍寶,拿回家,精心挑選,細心修補,再用報紙或者牛皮紙包起來,藏在抽屜,或者書柜里。
曾記得斜候,林逸就是在父親的舊書堆里,讀完了人生的第一本械魯濱遜漂流記,當時林逸被魯濱遜的頑強意志深深地打動,立志長大了要環游四海。只是可惜,現在長大了,自己去過最遠的地方只是香港環游世界的夢想還沒有實現。
“唉!”林逸忍不拙了一口氣。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才是真的生活。
可就在林逸無限遐思著的時候,忽然一縷書香幽幽地從箱子底下飄了出來。
“怎么回事兒?難道這箱子里面還有什么東西?”林逸聳聳鼻子,不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