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那輛百萬路虎,黃教頭載著林逸飛奔在南都市新建的寬闊大道上。
此處,道路寬闊,車輛稀少,可以說是很好的飚車場所。黃教頭又是一個表面冷酷內心熱血的漢子,是漢子就沒有不喜歡飚車的。何況以前黃教頭做特種兵的時候,那更是開車越野車在山林中狂飆,連獵犬都攆不上。
時速已經加大到了120碼,充滿暴力的路虎車帶起一陣陣的氣浪,沖擊著人的思想。
看著不斷從眼前閃過的路燈,金黃色的光線匯聚成一片片的金色麥浪,讓人感覺像是穿梭在金色的麥田里。
林逸內心發出歡快的尖叫,速度啊,這就是速度帶來的激情。怪不得會有那么多人喜歡飚車。
看著黃教頭手腳麻利,非常熟練地變換著油門與離合,林逸不得不感嘆,這老黃開車的技術還真不是蓋的。
“你要不要試試?”忽然黃教頭問他道。
林逸搖搖頭,“算了吧,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黃教頭難得笑了笑,“可惜了,這么好的路段。”
林逸搖搖頭,“犯不著為了一時的快感把命搭進去。”
黃教頭明白過來,不再言語,專心開車,并且把車速放慢下來。
林逸笑了笑,忽然道:“肚子有點餓,看看路邊有沒有攤點,弄點吃的。”四處張望。天可憐見,在酒吧除了喝酒就是喝茶,他根本就沒吃到東西。
對于林逸的話,黃教頭可是聽從的很,所以很快就把車停到了附近一個賣烤串的攤點。
這個攤點很大,附近還有五六個同樣的攤位,有現場烤羊肉串,烤鯰魚,以及做茄汁面和炒菜等。
像這些夜市攤俗稱“砂鍋攤”,是南都市最常見的街頭排檔。
黃教頭先下了車,林逸剛要下車,卻覺得腦袋一陣暈眩,好不容易才穩定了一下,這才開門出來。
對于吃喝,黃教頭絕對要比林逸在行,所以很快,他就選定了一個新開業不久,寫著“袁記烤串”的攤點走了過去。
一個模樣憨厚老實,臉膛被油煙熏黑的老大哥正在烤著串,然后就見過來兩位客人,立馬熱情地招呼起來,他說話似乎不怎么流利,怎么看,都像是個老實巴交的實在人。
林逸點了幾十串羊肉,八個羊外腰,一個烤鯰魚,然后又點了四個涼菜,叫了兩瓶啤酒。按照老黃的酒量,少喝點啤酒應該是沒問題的。
須臾---
酒菜上來了,烤串大哥還親自上前贈送了一碟花生米,說小攤新開業,他們兩人又是第一次在這兒吃飯,送的。
如此會做生意,不禁讓林逸多看了他一眼,臉膛油黑,憨厚的笑,一看就是賣力氣掙錢的生意人。
老板見林逸挺關注自己,就介紹說自己姓袁,袁世凱的袁,只要吃得好,以后請多來捧場,到時候再送多些小菜。
林逸點點頭,算是表示謝意。
再看那些菜品,雖然不是大酒店做的佳肴,卻是地地道道的街邊美食。尤其那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串,撒上孜然,添上鹽巴,更是香味撲鼻。
林逸好像真是餓了,一口氣吃了差不多七八串,這才發覺黃教頭一直靜靜地看著他吃,竟然根本就沒動筷子。
“你也吃呀,看著我吃做什么?”林逸拿了一串遞給黃教頭。
黃教頭就說:“你先吃,你吃飽了我再吃。”
“靠,裝什么裝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呢吃吧!”說完硬生生塞黃教頭默手里。
黃教頭拿了羊肉串,猶豫了一下,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的眉頭皺著,不是他不喜歡吃,問題是他來之前吃的太飽了,現在肚子根本就裝不下,要不然不等林逸讓,他早就開擼了。
“不好吃么,你皺眉頭做什么?”林逸地用舌尖舔著嘴角的油膩問道。
“咳咳,我真的不餓。”黃教頭說著就要把串兒放下。
“不行,你得陪我一起吃,我一個人吃東西多沒意思。”林逸說著就霸道地又把幾串羊肉串遞到了黃教頭面前。
“快吃。”林逸吩咐道。
“我真飽了。”
“咋,不給面子?”林逸瞪他。
黃教頭立馬開擼。
林逸哈哈一笑,“這才對嘛,這才夠朋友!”
“老黃啊,你有什么打算沒有?總不能幫我開一輩子車吧。”吃飯間,林逸突然問道。
黃教頭怔了一下,放下手中烤串,說:“這樣挺好。”
“好個屁!大男人干這個,有多出息。”
黃教頭,沉默了。
林逸把羊肉串的鐵釬丟在桌子上,拿起餐巾紙擦擦嘴,“說吧,有什么打算?”
黃教頭這才難為情地說:“其實,我想開家酒吧。”
“好啊,這主意不錯。”林逸想起剛才盛唐火爆的生意,這一行貌似蠻賺錢的。
可是很快黃教頭就打擊了他 “不需要那么大,小小的,就像小酒館一樣,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老兵酒吧’,專門接待那些當過兵的軍人,收費也不高,喝喝啤酒,聊聊天,大家在一起痛快痛快。”
難得老黃一口氣說這么多話,還勾勒出了自己的理想。
不過林逸卻是不斷地翻白眼。這不是做生意,是燒錢啊,專門接待老兵,老兵有幾個有錢的?收費還不高,可是現在的房租卻是很高的。大家聊天可以,去白河邊同樣可以聊啊,犯得著在酒吧聚一塊兒嗎?
林逸雖然對經商不怎么在行,可他卻和很多做大生意的人接觸過,像徐浩明,像海百川,這些牛人可不會拿著“懷舊”的心情來做生意。生意場就是戰場,槍林彈雨,容不得你有半點“理想主義”。
“咳咳,你這個想法很滿不錯,不過還是以后再說吧。”林逸尋思著要不要籌些錢開個大酒吧,到時候讓老黃當什么高級“護法”,也算是人盡其才。
沉默寡言的老黃難得被林逸勾起說話的欲望,想要再嘮叨兩句,就在這時,“砰”地一聲,卻是酒瓶子被人摔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頓時,所有人朝那邊看去,但見一直啤酒瓶破碎在地上,咕咕地冒著白沫。
隨著啤酒瓶子被人摔破,只見不遠處兩個穿著打扮都像是街頭無賴的年輕人大聲喊道:“老板,結賬!帶這瓶啤酒一起算!”
姓袁的烤串大哥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啤酒,就急忙走過去說:“大兄弟,要結賬么,地上那瓶破的就算了…合計菜品和酒水一共是一百八。”
“一百八?你算錯了吧?”其中一個尖嘴猴腮模樣的混混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剔著牙道。
“沒有算錯,你們吃的烤串還有菜,我還給你們優惠了一點點。”烤串大哥知道這些人不好惹,就陪著笑臉,笑呵呵地解釋道。
“我說錯了就錯了!不是一百八,而應該是八百八!”尖嘴猴腮笑道。
“是啊,老板,是八百八才對!”旁邊那個獐頭鼠目的混混起哄道。
“兩位兄弟,你們就別開玩笑了…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要那么多呀!”烤串大哥賠笑道。
“誰他媽給你開玩笑了?!”尖嘴猴腮臉一板,“我是說你要給我們八百八,明白了嗎,笨蛋!”
“啊,這個…”烤串大哥一愣,“我為什么要給你們錢呀?”
“靠!”尖嘴猴腮罵了一句,“你這家伙怎么就不開竅呢!解釋給他聽!”吩咐獐頭鼠目道。
獐頭鼠目就擺出一副無賴姿勢,說道:“你聽清楚了,你在這里做生意是不是,這場地是我們罩著的,要想平安無事,那就要和我們緊密合作,大家伙都是一家人,每個月給我封個八百八的大紅包,你發我也發,這多好啊!”
“你們這是…收保護費!”
“保護費?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可都是正經人!”
“是啊,我們這里不興這個的,我們叫做開業紅包,平安紅包!”
“要是我不給呢!”烤串大哥硬氣道。
“不給?那就要有天災人禍,我們也管不了!兄弟,動手!”尖嘴猴腮就和獐頭鼠目開始掀桌子。
噼里啪啦!
整個砂鍋攤被搞的雞飛狗跳。
一些正在吃飯的顧客一看這情景,直接不結賬就逃跑了,周圍則聚了一些膽子大的人圍著看熱鬧。
不一會兒,整個砂鍋攤就只剩下林逸和黃教頭這一桌還在吃東西,其他的全都跑了。
“哎呦,這里還有兩個不怕死的。”尖嘴猴腮笑呵呵地湊了過來。
“估計是幾輩子沒吃過飯,所以才這么不怕死。”獐頭鼠目也走了過來。
林逸笑了,也不起身,就那么坐著說道:“你們做你們的,不用管我們,我們吃完就走。”
“你說啥?吃完就走?”尖嘴猴腮覺得十分搞笑,“尼瑪,你沒長腦袋是不是?沒看見我們哥倆在做事嗎?還不趕快配合一下溜之大吉,竟然還穩坐釣魚臺,裝逼是不是?”
“我們哥倆問你話呢,是不是裝逼?”獐頭鼠目沖林逸吼吼。
坐在林逸旁邊的黃教頭忍不住盯他一眼,獐頭鼠目只覺得像被什么叮了似得,忍不住退后一步。靠,這家伙的眼神好毒哦。
林逸有些不耐煩了,對黃教頭說:“老黃,給你三分鐘!”
“不需要,一分鐘就夠了。”黃教頭冷冷地說。
“啥,一分鐘?我擦你媽!”
尖嘴猴腮和獐頭鼠目剛要動手,“啪啪”兩聲,老黃直接來倆“起手式”,就把他們撂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什么叫“起手式”,就是中國傳統武術中的起招,像老黃這種級別,每天早晨練習起手式五百次腿弓地,借腰發力,力貫手臂,下劈!
往往一掌劈下,可以擊碎五塊磚頭,兩個小混混又不是什么民間高手,哪里能承受得住如此剛猛力道。
老黃也有些發愣,原以為敢這么囂張跋扈,多少應該有些能耐,沒想到這么慫…竟然還不到兩秒鐘。
就在老黃發愣的當口,尖嘴猴腮和獐頭鼠目已經互相攙扶著開溜。
看著老黃如此“出類拔萃”的身手,林逸忽然覺得,還是把他放在身邊最好,猛虎出籠容易傷到人,依照黃教頭的脾性,要是讓他酒吧的話,估計以后會把酒吧也給砸了。
林逸正在尋思著別的事兒,卻沒發現那個苦逼的烤串攤主,正愁眉苦臉地默默念叨:“這可怎么辦,這下完了!”
林逸和黃教頭只覺得自己不過是出手做了一件懲罰壞蛋的好人好事兒,卻不知道日后給這位攤主帶來了多大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