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黃教頭取了兩萬塊,交給了趙三炮,趙三炮把那一函兩冊的榮寶齋百花齊放畫譜,交給了黃教頭。
周圍人看得眼熱。
2萬塊的交易啊,在這樣的舊書市場畢竟不多見。
不過有一位自認聰明的書友就忍不椎了,口氣是嘆息還有憐憫,“這兩本書不值2萬塊啊,我剛剛用手機上網,在網上查看了一下,這種榮寶齋水印彩繪百花齊放畫譜,一本最高才七八千,兩本頂多也就是一萬五六,2萬塊,買高了!”
表情嘆息,語氣卻夾雜一絲幸災樂禍,周圍那些羨慕嫉妒恨的書蟲們,也都絲絲暗爽,自己買不到的東西,別人買了,卻是買虧了買掉里面了,這種結果至少讓他們得到一絲安慰。
正在數著鈔票,收拾攤子的趙三炮聽人這么一說,也有些高興,這套書他是花了5ooo收來的,本來想要賺個6倍價碼,最后只賣了2萬,原以為少了,聽這話自己還真賣對了,幸虧出手夠麻溜。
聽了這些話,黃教頭依舊虎著臉,冷冷的,不動聲色,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林逸看著那些幸災樂禍的人們,笑了笑,然后對黃教頭說:“你還欠我多少錢?”
“6萬。”黃教頭說。
林逸點點頭,“不用還了,這套書我算我的,我們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另外我再給你4萬塊。”
嘩,周圍人全都驚訝起來。
什么意思?
等于說林逸花了1o萬買了這么一套書?
他是不是瘋了?
知道林逸是“撿漏大王”的人們,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覺得這貨名不副實,什么“撿漏大王”,明明是“打眼大王”才對,2萬塊讓人買了一套書,自己再花1o萬買下,這不是有錢沒處葬了么。
也有人想,估計林逸這是專門幫襯這個姓黃的,可花1o萬,也太多了些。
別人這樣想,黃教頭也這么認為,所以一直沒怎么開口的他說了,“你不必這么做,欠你的,我會還。”
林逸微微一笑,“你這不是還了嘛,你買的書歸我,我再給你4萬,我們債務兩清。”
“可是這套書不值這些。”黃教頭執拗道。
“誰說的?”林逸提高嗓門,眼神輕蔑地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書蟲們,“他們嗎?”
黃教頭沒有回答。
林逸抿著嘴笑了,“本來不想說的,不過難道沒人知道這種榮寶齋水印版百花齊放分十冊本,和兩冊本嗎?”
周圍人,你看我,我看你,聰明人立馬就又拿起了手機 林逸看他們一眼,搖了曳,然后對黃教頭說,“我們走吧,看看前面還有沒有什么好東西。”背著手,姿態平淡,繼續向前尋覓舊書。
后面,一大幫書蟲還在拼命地用手機查資料。
查啊查啊 終于,有人大聲喊:“我查到了!”
“什么,是什么?”大家伙全都湊過去看百花齊放詩畫譜,日報社出版的分平裝本和精裝本,只要品相好,平裝差不多二三百,精裝五六百;而榮寶齋出版的水印彩繪版本,則分十冊本和兩冊本;其中,限量兩冊裝水印彩繪版本,因為是贈送國外貴賓的禮品版,更是珍本中的珍本,只在二零零八年四月中國書店拍賣會成交一部,成交價格將近十二萬 轟地一下,所有人腦袋全都炸了。
正在暗自得意數鈔票的趙三炮更是捂著胸口,心疼難當!
林逸不知道自己輕易的買下百花齊放,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波浪,只知道前面的舊書攤基本上已經快要轉完了,而自己,還沒遇到特別稱心如意的書籍。
老曹撿了毛選,老黃買了百花,貌似老郭也有了收獲,剛才打電話過來,喜沖沖地說自己掏一千塊錢買了兩本興唐傳經典套書連環畫中的兩個缺本。
這套興唐傳連環畫林逸倒也是知道的,原因是這套連環畫的名氣太大了。
話說8o年代初期,一部評書隋唐演義紅遍全國。那時候每天中午放學回家,一邊吃飯一邊聽評書,評書成了餐桌上不可或缺的一道菜肴。一旦哪天中午要是沒書聽,那吃飯肯定不香。
隋唐演義是林逸最鐘愛的評書之一,這部書英雄輩出,故事豐富,人物個性鮮明。義逼天的秦瓊、心高氣傲的羅成、粗中有細又好玩的程咬金、憨厚的傻英雄羅士信、說話結巴的第一條好漢李元霸、足智多謀的軍師徐茂功,每一個人物都刻畫的精彩飽滿,讓人芋深刻。
實際上,隋唐演義的故事也是改編連環畫的熱選,中國曲藝出版社在上世紀8o年代出版的這套興唐傳,就是根據傳統評書編繪的。
因為是評書,整個故事的民間傳說和演義成份居多,與史實有較大的豐滿,性格突出。所以,評書在可聽性和可看性上均較強。
興唐傳評書第一分冊鬧花燈推出后,曲藝出版社隨即組織人員在1981年6月完成了連環畫套書興唐傳的第一分冊秦瓊賣馬,并于同年1o月正式出版行,這是這部長篇連環畫的開篇之作。
從整個版時間來計算,評書1o個分冊的出版前后用了2年半時間,即從1981年3月到1983年8月。而這套34冊的連環畫的出版工作歷時4年又3個月的時間即從1981年1o月到1985年12月),從中可見由1o冊評書變成為34冊連環畫是一項多么大的工程。
同時,在編繪過程中,還按照通常套書的慣例,對人物造型、服飾、兵器等作了統一,并把每一分冊的頁碼都確定為126頁,這在套書編繪中是不多見的。同時,還統一了每一分冊的定價為o.18元,后期由于物價上漲,導致成本增加,不得不提價到o.2o元和o.26元,使出版者原先的方案沒能堅持到最后。
這34個分冊的出版出是按照長篇連環畫套書俗定而成的方式出版的,即不是按各分冊的先后排列順序,而是根據編繪進度的快慢為原則,先編繪好的就先出版。
從各年份出版的冊數來分析,除了1981年1o月11月剛開始出版的13分冊外,19821985年出版的冊數由多到少,度由快到慢。前期各分冊出版的度很快,完成不久就出版了,而后期出書的度就明顯慢下來了。如第28分冊單雄信招親,1984年8月就編繪好了,可直到1985年11月才出版。
由此也使1985年最后出版的5個分冊因印量大減的原因,造成了現在收藏興唐傳中的“五大缺本”。
五大缺”,分別是 第27冊:大唐開國1985年2月出版,估計印量5萬冊。
第28冊:單雄信招親1985年11月出版,估計印量2萬冊。
第32冊:鎖五龍1985年9月出版,估計印量3萬冊。
第33冊:奪襄陽1985年12月出版,估計印量1萬冊。
34冊:羅成叫關1985年12月出版,估計印量1萬冊。
只要是玩連環畫的就都知道,市場上興唐傳五大缺本任何一本的好品相的,價格都在1ooo以上,甚至更高,尤其一版一印的那就更值錢了。
可以說,一本好的興唐傳缺本,抵得上一本好的線裝古籍。
價值很大,水也很深。
聽老郭的意思,自己找到的兩個缺本鎖五龍和奪襄陽都是九品以上的一版,那么兩本下來最少能賣2ooo多,也算是撿了個漏。
隔行如隔山,林逸一般不怎么去碰連環畫,里面的水很深,沒有高深的小人書收藏知識,最好還是不要涉足。
所以,基本上在遇到連環畫的時候,林逸都是湊熱鬧看看,卻并不主動去買,只有遇到他心愛的舊書時,才會駐足觀看,仔細研究。
時間過得飛快,淘書就像淘寶,容易讓人忘記時間。
臨近中午,許多擺攤的都拿了盒飯在吃米飯,還有一些直接把攤子收了,去外面下館子。驕陽照耀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漸散去,古玩城人少了一些。
經過兩三斜的“奮戰”,雖然林逸本人沒撿到什么大漏,卻買了一大堆的舊書,黃教頭只有兩只手,提了兩大提兜,最后,林逸不得不也提了一袋子,這樣一來,從外形上來看,林逸更像是拿了貨物來賣書的,而不是來淘寶買書的。
這不,他剛準備在一個樹蔭下歇息一會兒,還沒等他把額頭上的汗水擦干,一位穿著白汗衫,身材瘦削的老者走到他面前問道:“你收躬耕雜志嗎?你給三毛錢一本,我就帶你到我家去看看。”
正當林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的時候,接下來這位老者指著對面書攤的禿頭攤主又說道:“他只給我一毛錢一本,太少了。賣給他,我還不如賣給收廢品的事呢。”
聽了他說這話,林逸才如夢方醒。原來老者把自己當成了擺地攤賣書的,不過林逸對躬耕雜志還真感興趣,主要是以前他看過這種地方出版的雜志。
躬耕是hn氏都市文聯、南都市作家協會主辦的一家文學刊物,創刊于1978年,原名南都文藝,1982年改名為躬耕。
這種地方雜志出版量很小,地域性很強,尤其在南都這種地方也很難見到,林逸斜候翻看過,都是老姐林雪買來看的,卻被他給翻爛了。因此對這類雜志很有感情。
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聽到老者說有這種雜志要出售,林逸就想要買下來,問清了老者住的地方,竟然就在古玩城附近,走路很快就能到達,于是林逸就告訴黃教頭看著“攤子”,自己去外面轉轉,順便幫他買些吃的回來,說完,就離開了。
身后,黃教頭搬了幾塊磚頭,墊在屁股下,大馬金刀就坐在了樹蔭下,眼觀鼻鼻觀心,不動如山,疽職守地守著林逸口中所謂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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