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公寓內。
林逸洗了洗手,這才把自己撿漏來的一麻袋佛經心翼翼地倒出來。
看到這么多古色古香的經書,說他不激動是假的。之前在廢品站,實際上林逸也很激動,不過他裝作很淡定,很坦然模樣,年輕人要有很好的鎮定功夫,林逸覺得自己做的就很不錯。
看著地上鋪滿的一本本線裝書,林逸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實際上,他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一本線裝古書,原因很簡單,第一,少見,第二,太貴。
如果算起來,他近距離接觸的線裝書就是上次去茶樓看到的那本6羽茶經,不過可惜,那本書是別人的,自己只能眼饞,只能用手摸摸。
但現在,滿地的線裝書都是他自己的,是的,這些都是他的,他不僅可以摸,可以看,還可以迸睡覺。
實際上,只要是愛書之人,就沒有不愛線裝書的。
平裝書是書中的“幸碧玉”;
精裝書是書中的“大家閨秀”;
線裝書則是書中的“絕世尤物”。
面對“絕世尤物”,做為男人,誰不想一親芳澤?!
林逸是個男人,并且是個愛書如癡的男人,所以他也很喜歡線裝書僅是他,凡是愛書之人,無不熱愛線裝書。以至于,現在連很多的書店,也開始大量出版線裝刊物,新版線裝書的價格更是高居不下,四大名著,唐詩宋詞,曾國藩家書,毛太祖詢等等,幾千,上萬,令無數人驚掉大牙。
世事輪回,四十六年前,“線裝書”作為中國舊文化的標志,隨著“打倒孔家店”的口號,直接被扔到茅廁,更多的線裝書從家家戶戶搜尋出來,悲催地裝載到架子車,拖拉機上,直接拉到造紙廠打成漿糊。
一車又一車,承載著中華古代文化的線裝書被丟入了攪拌機,被塞進了茅廁,金貴的元版宋版書,變成廁紙擦了屁股,成了手紙包了油條,當作廢紙墊了桌腳 可是現在,這些原本包油條的,擦屁股的,墊桌腳的線裝書,卻成了整個舊書收藏界的“王者”。
通炒說,線裝書的封面及封底多用瓷青紙,封面上貼白色簽條,書簽和扉頁的題字往往出自名家之手,常加蓋紅色勇,書脊用清白絲線縫綴,古樸清新。一書多冊的線裝書還用紙板青布糊制成“函”收裝,配以牛骨別子,講究一點的還用象牙別子。線裝書一般用宣紙或毛邊紙英,能夠別具一格地體現學術、藝術價值和書籍裝幀的特色。這種裝幀,便于翻閱,不易破碎,很實用。
魯迅先生在著名的雜文攙雜談中談到,讀“硬領皮靴”的洋裝書,“就好像兩只手捧著一塊大磚頭,不多工夫,就兩臂酸麻,只好嘆一口氣,將它放下。所以我在嘆氣之后,就去尋找線裝書。”線裝書可以卷起來看,也便于攜帶。線裝書大都是大字英,還常用“烏欄絲”相隔,也就是用墨色在紙上打直線,看起來方便,很受讀書人喜愛。
七十年代初,中日邦交正常化時,毛太祖更是把一套線裝書楚辭集注作為國禮送日本前相田中角榮,相先生十分滿意,如今那樣一套線裝書高達數萬。巴金九旬大壽時,朋友們想送給老人一件有意義的禮物。思來想去,有人出了主意,精制一批隨想錄線裝本,得到老人贊賞,如今那套書也高達數千。
收藏界有句話,叫做“百年無廢紙”。上世紀三十年代,魯迅與鄭振鐸一起精印了一種北平箋譜。魯迅當時幽默地說:“至三十世紀,必與唐版媲美矣。”其實,不到半個世紀,這部藝術品已是難得的文物了。
淘書筆記記載 2oo9年,嘉德拍賣會上出現了一部民國版的初版編號本北平箋譜,已經拍出了13萬。1958年,為了悼念魯迅和當時因飛機失事犧牲的鄭振鐸,復制了這部箋譜,改名為北京箋譜。時至今日,這部復制品也成了不可多得的精美珍品了。一些質量好的近三、四十年的線裝書,已經堂而皇之登上了藝術品拍賣殿堂,拍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價格。
今年六月份的拍賣記錄有:1977年版大字線裝書史記3o卷,拍賣出34.5萬元;1972年版魯迅全集線裝十卷本,23萬;1974年的三國志通俗演義,3.2萬元;8o年代的十竹齋畫譜原價幾十元,以4o25元成交。
林逸閉了眼,這,就是線裝書的前世今生。
回過頭來,林逸將收來的佛經整理清楚,分別是 金剛經一冊,
般若蜜多經一冊,
萬佛經一冊,
因果經一冊,
阿彌陀佛經一冊,
妙法蓮華經上中下,三冊,
大般涅槃經4o卷,二函14冊 其余的還有大般若經、華嚴經、以及大智度論、中論、瑜伽師地論等等,合計32o本。
看著這么多的佛經,林逸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清光緒九年金陵刻經處刻印。
清末光緒這個特殊時期,是個很奇怪的時代,中西科技文化大爆炸,書籍英方面更是百花齊放,傳統的刻蛹術被峭影蛹術所取代。那時,羌術一般用于平裝書,而影蛹術則用于復制古舊的線裝書,以至于很多快要滅絕的古籍版本出現了大量的影印本。
影印本其實就是木刻本的“影子”,猶如佛骨舍利有“真骨”和“影骨”一樣,這些影印本就是很多珍貴古籍版本的影子,因此兩者在價格和價值方面,存在著天壤之別。
很多時候,一些狡猾書販喜歡拿影印本來冒充木刻本,以此來賺取高昂的利潤。比如,一本元刊文心雕龍木刻本,在拍賣會上可以拍賣到2o3萬的高價,可是民國影印本在市場上最多才35oo塊錢,八十年代上海古籍出版的影印本則是6oo塊左右。兩者之間的價格相差十萬八千里,令人乍舌。
木刻本和影印本很難區分,只有一些老行家將東西拿到了手里,這才能分辨出來。
先看紙背有沒有深淺不一的墨痕,刻本定有,影本絕無懂可以找兩本比一下紙背立即就知道了。
原理如下:刻本是在木版上刷出來的,由于木版上墨不可能完全均勻,手工刷的力量也難以完全均勻,所以有的字或字的筆劃著墨后,顏色會滲到紙背面,造成書頁背面顏色深淺不一,很不整潔。而影娛不使用刷版技術,靠光影成像,英也不存在凹凸底面,印出的書不論正、反面都很光滑,尤其紙背非常干凈整潔,不會有無規則的部分字透紙現象。
林逸對于線裝書的認識并不深,但他卻懂得如何分辨影印本和木刻本。
此刻,林逸拿出一本因果經,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本書的正面和背面,果然,字跡正反兩面凹凸不平,某些地方還殘留墨跡,毫無疑問,這些佛經絕對是木刻本無疑。
明白了這些佛經的刻詠式,林逸也就知道了它們潛在的收藏價值,不用說,達了。
木刻本一本難求,何況一下子收了這么多。
心情激動,激動中又有些興奮,興奮的想要吼幾聲。
林逸向來不避諱地金錢的渴求,即使他現在手中已經有了一百多萬,可是又有誰嫌錢多呢?何況在這個百萬富翁多如狗,千萬富翁抱團走,億萬富翁藏北斗的年代,一百萬真的是太少了,少的才夠有錢人喝幾瓶紅酒,一百萬也太虛了,虛的連去京城買一間廁所大的地方都不夠。
所以林逸的觀念很簡單,撿漏,賺錢,不斷地撿漏不斷地賺錢,不斷地積累財富,直到自己有一天真的可以被稱為有錢人 強行壓下內心那洶涌起來的澎湃,林逸蹲下身子,開始細致地整理那些寶貝似的線裝佛經。
32o本,品相還都不賴,只是有十幾本因為在麻袋里擠壓的緣故,變了形狀,書脊折斷。還有幾本線裝書天頭上部)有些破損,當然,內頁里面蟲蛀,霉斑,這些也是免不了的,從光緒到現在,一百多年的東西,你不可能讓它像新華書店的書那樣嶄新整潔,何況,書和人一樣,人老了還要長皺紋,長老年斑,書老了,也要霉皺,也要長黃斑。
雖然玩書的時間不算太長,林逸卻也清楚地知道“品相影響價格”這個收藏界的至理名言。而在舊書這一行,玩書的向來有一個最高的境界,就是“玩舊如新”,意思就是玩的雖然是舊書,但那舊書的品相卻像新的一樣喜人,拿在手里那才叫寶貝,那才叫顯擺,那才叫古色古香,清雅脫俗,怎么看你都不是一個俗人。可你要是那一本破書,臭霉的,不管這本書值多少錢,看上去你也是廢品站撿破爛的。
由此可見,舊書的品相是多么重要。直接決定了玩書的主人是什么檔次。
放在以前,面對這些破損的寶貝舊書,林逸只能徒自吁嘆,無可奈何。花錢讓那些所謂修繕古籍專家進行修補,沒個幾千上萬估計下不來;要么就紋絲不動,你技術不行,與其自己動手修補把聾子治成啞巴,毀掉整本書,還不如放著不動。
但現在的林逸不一樣,他有古籍修補的特殊能力。
能力不用,過期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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