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是一種最折磨人的事情。至少林逸現在就被折磨著,他很早就醒了,可是腦袋疼的想要裂開,肚子里面更是不舒服之極,整個人不敢睜開眼睛,就這么閉著眼,躺在床上,一分一秒,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好不容易,他提起了一點精神,想起昨天的一切,不禁笑了,那個曹一刀倒是一個老手,做托兒一點都不生疏,倒是把那個徐大少給忽悠的一愣一愣。
林逸原本發覺王黑子要買回那兩箱子武俠小說,就知道背后有問題,一查,果然是曹一刀在搞鬼,于是林逸就聯系上曹一刀,對他說,“書給你,做我的托兒吧。”
曹一刀是個利益至上的人,林逸給他的好處就是五萬元錢,也就是說,林逸那批書等于是白送給曹一刀,所以曹一刀才會在財神廟開那么實在的價碼。
只是沒想到,曹一刀竟然把自己拍賣的價碼從一百萬升到了一百五十萬,看起來多少還要再給人家一點好處。
林逸不是個小氣的人,雖然他不太喜歡曹一刀這種見錢眼開的家伙,但人家畢竟幫了自己。
再說這次計謀,林逸并不認為能夠騙過陸飛嫣那樣精明的女人,卻沒想到她會派出徐大少這樣豬一樣的隊友。
也許是天意,上天既然要讓我發財,我何必拒絕?
就在林逸遐思著的時候,一縷孩子身上特有的味道襲來。
林逸依舊沒有動,耳邊已經能夠隱約聽到躡手躡腳的聲音。
趙寶兒穿著可愛的小碎花裙子,光著小腳丫,躡手躡腳地湊過來,鬼頭鬼腦地拿了一截毛線頭去搔小舅舅的鼻孔,這一招她是從動畫片上學來的,動畫片上被搔了鼻孔的灰太狼就會不斷地啊啾啊啾打噴嚏,這樣它就會醒過來。
小舅舅已經睡了好久,他也該醒了,睡懶覺的就都不是好孩子。
這是趙寶兒的觀念。
毛線頭很是柔軟,搔在鼻孔讓人真的受不了,不過林逸還是忍著,直到趙寶兒很奇怪,這招怎么不靈呢,小舅舅還在呼呼大睡。
就在寶兒歪著小腦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時候,“哈哈,我可抓到你了!”林逸猛然起身把她抱在了懷里。
啊呀一聲,寶兒嚇得哇哇叫。林逸則毫不客氣地在她小屁股上啪啪拍了兩下,笑著說:“叫你壞,敢撓你小舅的鼻孔。”
寶兒盤騰著小腿兒,哇哇大叫,“小舅舅壞,裝睡嚇唬我。”
“誰嚇唬你了,是你自己不夠警惕。嗯,喜羊羊難道沒有告訴你,要隨時防備裝睡的灰太狼?”林逸做出兇神惡煞模樣,嚇唬寶兒。
“嗚嗚嗚,我不管啦,反正小舅舅是壞蛋,總是欺負寶兒。”寶兒捂著臉抹著“眼淚”,眼睛卻透過指縫偷望。
林逸呵呵笑了,“還跟我裝哭,小舅舅我可不會上當。”話雖這樣說,他卻把寶兒放下了。
他手剛一松開,寶兒就蹦跳著逃離他的魔掌,然后沖他又是擠眼睛,又是吐舌頭,“舅舅大笨蛋,來抓我呀,來抓我呀,嘻嘻…”故意示威,俏皮的模樣可愛之極。
林逸可沒工夫和小丫頭逗趣,聞聞自己身上一股子酒氣,再看看時間,差不多快中午,想不到自己這一睡,竟然過了這么長時間。
眼看小舅舅不搭理自己,寶兒覺得無趣,就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林逸懷里,用手摸著林逸的下巴,說:“小舅舅,你也有胡子,不過沒爸爸的長,爸爸的可扎人了。”
林逸笑道:“歲數大了就都會有胡子的。”
“我也會有嗎?”寶兒摸著自己原潤潤的小下巴。
“當然了,并且還是大胡子,就像圣誕老人一樣。”林逸很認真地說。
寶兒嚇住了,苦著小臉道:“小舅舅,怎么辦,我不想變成圣誕老人,不想長大胡子…”
林逸刮了她的小鼻頭一下,說:“那你就乖乖地聽話,只有聽話的好孩子才不會長胡子。”
寶兒忙不迭地點頭,“寶兒要做好孩子,寶兒不要長胡子。”
“這才乖,呵呵。”林逸用手摸了摸小丫頭。
寶兒嘻嘻笑著,忽然說:“對了,小舅舅,媽媽在學蛤蟆”
“學蛤蟆?”
“是啊,她坐在桌子前,像蛤蟆一樣,呼哧呼哧喘著氣,樣子好嚇人啊。”
“啊,老姐出了什么事情?”林逸一聽這話,顧不得和小丫頭打趣,急忙放下她,走出臥室,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情況。
客廳里,桌子旁 趙雪的臉色很難看,就像寶兒說的那樣,臉色鐵青,喘著粗氣,渾身氣得有點發抖,整個人處在快要火山噴發的邊緣。
而在她桌子上面,則擺放著四萬多塊錢,這些錢林逸很熟悉,因為是他的。
“咳咳,老姐,出了什么事兒?”林逸揩了一下鼻子,主動打破這可怕的沉默。
趙雪也不回頭,更不看他,只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似乎在強忍著什么,終于她說:“小弟,你告訴我,你來南都幾年了?”
“大概三年了吧。”林逸說。
“三年了嗎?一轉眼就三年了,這三年你是不是覺得過的很委屈?”林雪的語氣有些冰冷。
林逸有些不太明白,就說:“姐,你這是什么意思,跟我打什么啞謎?”
林雪忽地一下站起來,直接抓起那桌子上的大把鈔票狠狠地砸在了林逸身上,怒道:“到了這時候你還不承認!你要是不學壞的話,哪里來這么多錢?這不是三百四百,是四萬多呀!”
林雪大聲責罵林逸,在她看來,這些錢來路不干凈,要是腳踏實地,哪能掙這么多錢。想必自己的弟弟在外面跟人學壞,做出了什么違法的勾當,這才獲得暴利。
尤其最近這段,趙雪聽人說有些人專門飛車搶劫。那些歹徒喜歡在銀行附近蹲點守候,看到有人從銀行取了錢,就直接開摩托飛過去把錢搶走,不管男女老幼,都遭過他們毒手,被搶走的錢也有多有少,少則幾百幾千,多則上萬,數額大的甚至達到幾十萬。報紙上都說了,那可是犯了大罪,抓到了要判重刑。
除此之外,林逸這段日子喜歡早出晚歸,作息不定,作為姐姐林雪詢問他做什么,也不說,顯得神神秘秘的,這就讓林雪起疑了。
現在,這么多錢擺在面前,林雪本來就猜疑緊張的情緒直接爆發出來,劈頭蓋臉沖著林逸就是一頓大罵。
林逸被砸來的鈔票刮得臉頰生疼,而林雪憋在肚子里的怒氣全發泄出來,她瞪著林逸大聲罵道:“小弟啊小弟,咱家雖然窮,可是窮的有骨氣。不是咱們的錢一分一毫都不能要!我知道這個社會誘惑多,像你這把年紀很難抵擋得住,可是…可是你也要為家里想想啊,咱爸去世的早,現在老家只有咱媽一個人,你又是老林家的獨苗,以后整個家都指望你,可你要是不爭氣,走上了邪路,那可怎么辦。別說咱媽能氣死過去,以后老林家也算徹底完了!”
林雪一向很疼自己這個弟弟,即使自己的丈夫再怎么瞧不起看不上林逸,在林雪心底,這個弟弟永遠都是老林家的頂梁柱,以后林家能不能光宗耀祖光耀門楣都要靠他來完成。
正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因為這突然多出來的四萬塊,林雪恨鐵不成鋼,覺得弟弟一定是忍受不住這大城市的誘惑,走上了邪路。
眼看老姐發火這么大,林逸有些哭笑不得,旁邊小寶兒早已嚇哭了,一邊哇哇地哭,一邊媽媽舅舅地叫,小模樣可憐極了。
面對這種情況,林逸簡直哭笑不得,想要做出解釋,可是林雪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林逸急的直抓頭,這次誤會大了,沒辦法,只好等林雪把火氣全部發泄完再說。
這邊林雪越說越氣,要不是林逸已經是成年人,早一巴掌打過去,恨他不爭氣,怕他出事兒,更為林家未來擔心…
但不管她怎么罵,怎么吼,林逸始終都是她的弟弟,小時候纏著她,去地里捉螞蚱,去池塘捉青蛙,纏著她去摘槐花樹上飄香的槐樹花…到了晚上在床上纏著她講鬼故事,嚇得都鉆進被窩里了,卻還一個勁兒地追著她繼續講…
這一切,猶如昨日,歷歷在目。
林雪的眼圈通紅,快要哭出聲來,林逸知道再這樣下去老姐非哭不可,就大吼一聲,“姐,你稍停一下,請聽我解釋!”
林逸嗓門很大,終于鎮住了老姐林雪。
印象中,自己這個小弟一向沒啥脾氣,說話也從來沒大嗓門過,所以;林逸猛地這么一咋呼,林雪反倒愣住了。
林逸見老姐終于消停了,暗松一口氣,再看林雪這才蹲下身子去哄寶兒別哭,一邊等著自己寶貝弟弟的解釋。
見老姐如此模樣,林逸想了想,不知道怎樣才能把事情解釋清楚,最后干脆拿出那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很淡定地對林雪說:“這里面還有一百五十萬。”
正在給寶兒擦眼淚的林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