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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破格收徒

第六章破格收徒  李飛連著兩劍敗在任聽風之下,什么金身、固身、護體罡氣、靈炁通通不甚一擊,當真是心如死灰。這簡直不是屬于凡間所有的劍法,不,這根本不是劍法,而天,是道,是一切法則,他這一輩子再怎么練也不可能超過任聽風,那么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但是安寧的一席話,卻激起了他最原始的本性,他何曾認輸過妥協過?任聽風也是人,任聽風能做得到的,他為什么做不到?任聽風最少也修煉了兩個甲子以上,而他卻僅有三十多年,誰敢說他將來的成就會不如任聽風?

  李飛的眼中亮了起來,抬起了頭,挺起了腰桿:“你真不殺我?”

  任聽風道:“我并不喜歡殺人,并且已經數十年沒有開殺戒了。”

  李飛道:“但是你不殺我,我卻要殺你,因為那天是你破壞了我的好事,害我不能與可兒今生相認,今天的兩劍之仇也非報不可!要是你今天讓我走了,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并殺了你!”

  任聽風笑道:“我要是怕了你,現在就殺了你,我就不是任聽風了。只要你能打敗我,想見本派任何女子都可以,怕只怕你永遠都勝不了我,難道你師長沒有對你說,雜學百藝不如專精一技么?”

  “我沒有師長,也用不著你來指教。你等著,好好的活著,千萬不要在我回來之前就死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李飛撂下一句狠話,躍上了母老虎,手一帶連安寧也扯了上去。

  周圍的道士哪里肯讓他走?但又不敢動手,都眼睜睜望著任聽風,卻不料任聽風像是沒看見他們一樣,拉起魚玥的手,旁若無人地往渡心橋走去。

  李飛瞪了眾人一眼:“我今天不想再殺人了,但敢有擋我去路者死!敢跟在我后面者死!”

  內山的道士早已知趣地往回走。掌門人一直不露面,就說明了是不想管這件事,劍法修為最高的任聽風親自出面,卻態度如此曖昧,并沒有殺李飛的意思,更加清楚地表達了內山的立場:以后不要去招惹這個人,否則被打了沒處伸冤!

  內山都不管了,外系弟子誰還敢吱聲?當下灰頭土臉地四下散開,默然無聲地目送著母老虎耀武揚威地馱著兩人遠去。今天他們失去信心,比被李飛搶劫后還要痛苦和失落,他們的信仰和支柱,他們心目中的神卻并不他們一邊的,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

  便連心止也是心事重重,黯然離去…

  玉屏峰的某處大殿內,玉石為階,白璧為墻,穹頂高達數十米,縷縷紫氣飄蕩,顯得深闊而幽遠。

  大殿盡頭正中,大愚盤腿坐于黃綢,身后肅然站著二十多個弟子。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個,上面都坐著上了年紀的道士或道姑,身后也或多或少站著些弟子。任聽風與魚玥也坐在大愚左側的上首處,后面站著七八個女道士,卻沒有一個男的,看樣子任聽風竟然沒有親傳弟子。

  大愚道:“今日開山門,竟鬧出這樣的大亂來,由此可知世間亂成何等模樣。外系弟子入世太深,早已劣跡斑斑,特別是關閉山門三十年,缺少監管,龍蛇混雜,難免有膽大妄為之輩倒行逆施…各位首座和弟子有何看法?”

  眾人默然,良久才有一個臉如枯木般的道人開口道:“外系弟子之中雖有觸犯清規的頑劣之徒,卻也不盡皆有罪,但今日掌教卻容忍外人在山門前胡作非為,欺辱外系弟了,只怕世人不知掌教寬容之心,反墜了本派威名。”

  一個須發全白的道士說:“正是,外系弟子有錯,當以本派戒律罰之,卻不能任外人予殺予奪,本座不敢責問掌門人,只是心中不解。”

  有個老道說:“此人身上邪氣極重,噬血好殺,分明是邪道中人,今日放他走,只恐養成禍患。”

  眾人紛紛發言,大多是反對的聲音,大愚欲言又止,拿眼看向任聽風。

  任聽風道:“我一向不管教務,不管閑事,但今日卻主動出面,并且處事不公,難免你們心有疑慮…三十年前我中感悟,將有一場大劫來臨,若是處置不當,本派恐有覆滅之危,所以勸掌教關閉山門,使眾弟子靜心修持以渡大劫。卻不料外系弟子不知自律,胡作非為,致有今日之禍,此乃咎由自取也。”

  沒人敢開口反駁,頓了頓任聽風接著說:“他雖有邪氣,卻不是邪道中人,我今日不殺他,自有不殺他的道理,此中因由日后你們自然知道。天心難測,我也不知今日不殺他是對是錯,只是憑心而行,若是掌教與各山首座不滿我的處置,現在去追殺他也不遲,聽風不敢阻擋。”

  “弟子不敢!”眾人齊聲應答。

  白發老道說:“今日之亂皆由名喚云如霜的女弟子引起,卻不知是何人弟子,與他果真有淵源么?”

  魚玥后面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女道士說:“云如霜是貧道的關門弟子,從未出過山門,平日深居簡出,絕不可能與他有牽連,至于是否有前世孽緣,弟子凡胎俗眼,卻不得而知。”

  任聽風輕嘆了一聲,但卻沒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大愚道:“既是因她而起,可否喚她到此一問?”

  魚玥道:“貧道已問過她了,她斷然否認,也不愿見他,所以貧道才替她出面。既是掌教要見,元青你便去喚她來吧。”

  元青躬身應是,快步走出大殿,駕起一道劍光飛走。大殿內繼續談論怎么整頓外系的事情,各山首座看法不一,少數認為要大刀闊斧進行整改,大多數人卻認為只要加強監管就是了,很顯然,外系的弟子是他們的勢力,今天要不是掌門人和任聽風強行制止,他們早已殺出去了,也不知要更亂多少倍。

  便連世間凡人都知道太上教派系林立,相互牽制,可知其中關系之復雜,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大愚這個大家庭的家長難當啊!

  沒多久元青便帶了一個女道士進來,眾道士都很好奇這個“罪魁禍首”長得什么模樣,大部分都不顧身份轉頭望向門口。

  這一望不由眼前一亮,似乎有一輪明月在門口升起,整個大殿都因為她的到來而變亮起來,容顏如玉,氣質如仙,卻是玉也沒這般潤澤,仙也沒這般靈秀。至于世間什么傾國傾城、天資國色、落魚沉雁之類的形容,更是玷污她了。

  許多年輕的道士心里不約而同有了一個齷齪的想法:換了是我也要說前生與她是戀人!原來小魔頭是沖著她的美貌來的。

  云如霜本來就心亂如麻,猛然被這么多修為高絕的長輩盯著看,似無數利劍刺進自己眼中,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又如同無數探照燈照在自己身上,似乎自己衣無寸縷,人也變成了透明的,便連內心最深處的念頭都被曝露于萬眾矚目之下。

  她又驚又畏,又羞又憤,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叩首碰地不敢抬頭:“弟子罪該萬死!”

  眾道士這才收回目光,但依舊有許多年輕道士在偷眼觀看,便是這戰戰兢兢地跪地磕頭樣子的樣子也是美得讓人心跳。

  大愚道:“你不用怕,起來吧,且過來說話!”

  “是。”云如霜又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走到眾人之前,低頭垂目不敢看任何人。

  這時老道士們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比年輕弟子的眼睛更亮,倒不了她的絕世芳華和驚天美麗,而是看出了她是練武的奇才,好一塊天生的璞玉渾金!

  大愚也不由露出了笑臉,撫須笑道:“天傾山的靈氣盡鐘于你一身矣!”

  云如霜急忙再跪下:“多謝掌教夸獎,弟子不敢當。”

  原本準備要給她難堪的道士們這時全改變了態度,美人養眼且不說,這么一塊良材美玉誰不想收為弟子啊?既有收徒之意,當然不能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到她頭上了。

  大愚問:“你今年幾歲,父母是誰?本派劍訣練到什么層次了?”

  云如霜這時才稍鎮定下來,有如天籟般的聲音道:“弟子再過兩個月便十七歲,不知父母是誰,《洞玄靈寶丹經已練完上卷,中卷練了三年,劍法…劍法才剛練不久。”

  元青忙說:“弟子見她資質極好,所以沒有急著叫她練劍,而是讓她先修內功心法,扎好根基。”

  “三年前就練完上卷,那就是還不到十四歲便結出金丹了?”

  “想不到本派之中埋藏了這樣一個天才卻不為人知!”

  眾道士竊竊私語,臉上都有自愧不如之色。雖然有很多人是沒學走路就先學打坐,兩三歲便開始修煉,但便是在太上教這樣的天下第一大教,道士不下十萬人,千百年來能在十四歲前結出金丹的也不會超過十個人。而她現在的進度不肯明說,只怕是更加驚人!

  大愚笑道:“小小年紀便已結出金丹,實屬難得,根基打好再學劍法卻也不遲。只是閉關三十年,你未滿十八歲,應當是本派弟子的子女才是,怎會不知父母是誰?”

  元如霜沒有說話,元青忙說:“回掌教,十六年前弟子經過后山的一處深谷時,突然聽到嬰兒啼哭聲,循聲找去,只見石臺上躺著一個三四個月大的女嬰。當時天氣頗寒,遍地是白霜,她身上并無衣物,卻沒有被凍死,并且有層層云氣包裹著。弟子大為驚異,便收養了她,并取名云如霜。”

  “居然有這等奇事?”眾道士更是好奇,相互看來看去。

  山中有些道士是情侶雙修的,年輕弟子把持不住生下小孩來也不奇怪;還有不少是負責耕種和炊飲的伙工道士,也是允許生孩子的,所以這三十年中內山還是有些小孩出世。

  道士們修到一定程度,男的“馬陰藏相”,女的“斬赤龍”,也就是精氣內斂,沒有男女的性功能和了,所以真人級別以上的道士都不會“不小心”生下孩子。但要想生孩子還是可以辦到的,也許是一個身份頗高,又沒有道侶的人偷偷生的,也只有半仙之體的人生下的小孩,才會霜凍不死,有云氣護持等異象。可是既然是故意生的,為什么又要拋棄呢?

  符合這樣條件的半都已在大殿內,所以眾人不免相互猜疑,臉色古怪地望來望去。

  大愚清了清喉嚨:“既然如此,你便不可能與李飛施主見過面,但他卻早已知道你的名字,這就有些奇怪了。你確實記不得前世的任何事?”

  任聽風自然知道是晦明以“般若法眼”加上“三世輪回懺”查看的結果,但并沒有說出來,否則必定挑起兩派的沖突。

  云如霜抬起頭來,絕美的臉上已現出怒容,眼中也帶上一絲兇光:“弟子對天發誓從未見過他,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也不知道任何前世的事!也不知哪里來的無賴,蠻橫霸道,硬要將莫須有的前世之事加在弟子身上,污我名聲,總有一天我要將他一劍殺了!各位長輩若是容弟子下山,弟子這就去追殺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大殿內的這些名宿仙師們不由暗吸了一口氣,想不到她柔婉的外表下是如此剛烈的性子。

  她說從來沒有見過李飛并不是假話,因為晦明施法讓李飛看到她時,李飛已經失去了肉身,借用的是花榮的身,云如霜在似夢非夢中雖然見過“李飛”,卻是花榮的容貌,與今天大不一樣。

  以眾道士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來她沒有說假話,說謊絕不可能這樣中氣十足,擲地有聲,于是也不再懷疑她與李飛暗通曲款了。肯定是李飛這個小魔頭通過某種方法看到了她的容貌,貪她美色而捏造了這個借口——這樣的絕世美女,換了貧道是他也會這樣做!

  沒有勾結魔頭就好!眾道士都松了一口氣,很多人已經準備開口收徒的事,任聽風微皺了皺眉頭,說道:“志氣可嘉,但以你的修為只怕永遠都殺不了他。如果是你當真立志要殺他,只能拜我為師,由我傳你劍法。”

  云如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是真的么?

  眾道士傻了眼,怎么他先開始搶徒弟了?幾個老道齊說:“師伯不是從不收徒嗎?”

  任聽風笑道:“我一生從未收徒,如今大限將至,若不傳一弟子豈不斷了我這一脈?”說著他望向魚玥,因為云如霜現在是魚玥的徒孫,要經過她的同意,更何況把這樣一個絕色美女收在身邊,不經過她同意怎么行?

  魚玥的臉上莫名一紅,大約是想起了被李飛迷惑心神時見到的幻象,此時當然不會懷疑任聽風,點了點頭就算是同意了。

  任聽風望向元青:“元青,我搶了你徒弟你不生氣吧?”

  元青忙道:“這是她不知幾世修來的福分,我替他喜歡都來不及,哪里有生氣的道理?多謝師伯成全!”

  云如霜又驚又喜,急忙轉向任聽風跪著,豎指朝天,鏗然有聲道:“三清道尊在上,天地為證,弟子云如霜若學得絕世劍法…”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突然停住了,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身影,在滿天劍氣中昂然而立,雖然衣裳碎裂,全身浴血,但頭卻不屈地昂著,縱是有如海嘯般的火焰將他淹沒時,他依舊是那樣挺直,不屈不撓,無怨無悔…

  她確實惱恨他這樣亂來,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修,被他這么一鬧以后還怎么見人?剛才所有長輩看向她的眼光就足以讓她羞憤欲死了!但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深情能讓他不顧一切地鬧上門來,連死都不怕?自己的前生真的與他有關系嗎?如果真的有前生,真的與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她的心亂了,即將出口的毒誓也猶豫了。

  就在她心念百轉,不知該如何發這個誓言時,任聽風恰到好處地接住了她的話:“罷了,殺人不是憑勇氣和惡念就能辦得到的,道心便是仁心,慧劍就是仁劍,若是暴戾之氣沖天,劍法如何能夠精進?你有殺他之心便可,又何必立什么誓言!”

  他的話明顯是在指桑罵槐,訓斥在座的人,眾道士幾乎都是他的晚輩,雖然知道他別有所指,可能就是在訓自己,卻也不敢多說話。”

  “拜見師父!”云如霜大喜,向他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九個響頭。

  任聽風一拂袖,一股暗勁將她扶了起來,哈哈大笑:“我終于也有徒弟了。”

  大愚笑道:“恭喜師伯收得好徒兒,恭喜小師妹得遇名師!”

  “恭喜師伯(祖)!”“恭喜師叔(祖)!”“恭喜小師妹(姑)”

  眾道士各懷鬼胎,失望的有之,嫉妒的有之,但表面上卻是一片恭賀之聲。云如霜本來輩分就很高,現在又升了一級,與掌門人是同輩了!

  任聽風笑道:“教務有掌教和各位首座、長老共議,也不必我多嘴了,我還弟去。徒兒,還不走么?”

  “是,師父!”云如霜跟著他身后往外走去,一進一出之際,人生已是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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