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
“雪靈軍南下?”
柳塵臉色一沉,旋即深深的看了武成王一眼,半晌,二人相視拱手,默無聲息的各自離開了乾寧宮前的這個角落。
“母親!”猶豫再三,柳塵還是忍不住來到了姬婉竹的身邊,待母子二人與人群稍作回避,他又壓低了聲音問道:“您在楓城的時候,北宮馥有沒有和您說起過什么?”
“說什么?”瞧著柳塵那陰沉如水的臉色,姬婉竹摸不著頭腦,眉角一挑便徐徐開口道:“你也知道,馥兒和玉爻都顯懷了,性子也變得十分慵懶,平日里,小故他媳婦兒也會常來府里,咱們四個人一起剛好湊成一桌馬吊…”
“…”柳塵默然,滿臉陰晴不定。
“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就在剛才,武成王與柳塵躲在角落里絮絮唆唆好半天,幾乎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姬婉竹當然也是知道的,原本笑呵呵的出去,一回來,柳塵就喪著個臉,明顯的是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啊,思忖片刻,姬婉竹又面含擔憂道:“弋兒啊,是不是武成王爺和你說了什么?”
“沒什么…母親不必憂心!”柳塵笑得很勉強,好在姬婉竹是個通曉事理的人,也不愿現場戳破他,跟沒事人一樣,母子二人又悄悄說了些體己話,慢慢的,夜已深,初冬的長安,微微有了些冷意…
“陛下召武成王覲見!”
正當童鎮海和薛正聯袂來到柳塵的身邊,尚未寒暄幾句,乾寧宮的大門就被輕輕的拉開了,看不清面色的小黃門揚聲輕呼了一句,等到公孫無悔快步上前,場間又再次恢復了平靜…
“南方的情況便是這樣,二位叔父那邊又是如何光景?”
把對武成王描述的情況與那薛正和童鎮海又說了一遍,柳塵淡淡一笑,靜待二人開口。
“大王,俺老薛也不怕丟人,直話直說了吧!”薛正咧著嘴,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珠子都快朝中間擠成了一團,“自打開戰一來,我家侯爺和蘭陵王殿下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次戰略,可讓人蛋疼的是,那些個朗州仙兵就像是茅坑里的臭石頭,咱們拿他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每每咱們組織一次有效的進攻,可人家完全都不費什么力氣就把俺們打回來了…這還是他們只守不攻的情況下,若他們哪天主動發起攻擊…咱們…”
“當真有這么大的差距?”西寧侯顯得有些難以接受,月光下忽明忽暗的老臉根本就難掩他的震驚。
“童侯,這些事兒,咱們知道就行,可不能讓大家生出恐慌…”良久,薛正一咬牙,如倒豆子般將那些沒法曝光的秘辛通通說了出來,“你們知道么,也不知是哪一次進攻失敗之后,蘭陵王和我們說起了他們之前在朗州慘敗的經歷…”
“嗯?”童鎮海和柳塵齊齊皺眉,示意薛正繼續。
“當時,木相和蠻王在金帳王庭干了一仗,雖不說打贏了嘛,但也能稱得上旗鼓相當…國教叛軍到了草原之后,木相不得已率兵東撤,想要趕赴函谷關尋求我族支援…卻不想在朗州郊外,他們遇到了一支仙族的軍隊…”
“一支兩萬人的仙族大隊,一個沖鋒,就打爆了木相三十萬大軍的防御陣型!”
“嘶…”柳塵和童鎮海的臉色,早已驚駭得無以言表,兩萬人的沖鋒,能沖垮三十萬人的軍陣,這尼瑪…什么戰斗力啊!
“這還不算什么…當朗州軍見勢不妙出城支援的時候,那兩萬仙族軍隊分出了一支七八千人的隊伍,一鼓作氣就拿下了朗州…”
說到這里,就連薛正本人都開始有些口干舌燥了…反觀滄瀾王和西寧侯,仿佛失魂落魄…淡淡的愁緒,籠罩在三人的頭頂,揮不散,抹不去。
“且不說木相當時還帶著百姓,就算是沒有百姓需要保護,這兩萬仙軍的戰斗力也算是空前絕后的…后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木相命隕戰場,蘭陵王墮如喪家之犬…”
“哎!”好半天,童鎮海才苦嘆著搖了搖頭,心中無比復雜道:“聽你這樣一說,老夫心里也有些沒底了…原本啊,那裁決衛雖說強大,但稍微消耗點時間,我西軍還是有把握將他們打垮的…講真,蠻國木相的治軍用軍在整個東陸都算是比較拔尖的了…他的三十萬蠻族精銳都打不過仙族的兩萬前鋒…說句本不該說的喪氣話…咱們三路衛,可沒人能是那仙軍的對手…”
“是啊!”柳塵頷首,滿面陰郁道:“光是打垮充幽二州,咱們就要耗費不少元氣,到時候…”
“大王!”騰地,童鎮海朝那柳塵一拱手,“您那邊,得加快進攻節奏了,按薛督的描述,我軍可沒時間再拖下去了,您最好是火速收復幽州,來為我們其他兩路大軍給予援助…現在這般分散開來,對我軍卻是不利…萬一仙軍大規模投入戰場,我軍恐有被各個擊破的危險啊!”
“好吧…我盡力!”
在乾寧宮前守到了半夜,皇帝陸續召見極為諸侯權貴之后,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太醫來過以后,確定沒有意外,眾人這才各懷心事的回到了自己府中。
舉家搬到楓城以后,帝都的將軍府頓時顯得冷清了不少,囫圇洗了把臉,柳塵示意丫鬟們離開,他獨自一人在花廳前徘徊了好久,這才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誰?”
透過晦暗的月光,柳塵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自己房內的大床上,原地不動,他又將秋水劍握緊在手里,壓低了聲音輕喝道:“出來…”
“呼!”無端端清風徐來,房間里的油燈被點亮了,一臉微笑的北宮馥白發飄飄,就那般懶懶的靠在床頭,定定的望著柳塵。
“你怎么來了?”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柳塵收回了秋水劍,輕笑一聲,他快步走到了床邊,將那柔軟的被子蓋到了北宮馥的身上,“來也不說一聲,嚇了我一跳!”
“孩子想你了,我就來了,還要說什么?”北宮馥甜甜一笑,拉過了柳塵的大手伸進被窩,輕輕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一抹微微隆起的幅度,幾乎就要融化了柳塵那顆疲憊不堪的心。
“謝謝!”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搏動,柳塵一邊整好北宮馥的睡裙,一邊將她摟到懷里側躺下來,“長安的冬天太冷了,可沒有楓城那般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