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到一塊鐵板的吳大少爺此刻正是全然不知,他不知道站在自己對面的這個矮瘦和尚有多厲害,相比于自己已經是凝神巔峰的修為,這矮和尚也不過凝神八品而已…
“又是一個送菜的!”
吳桐心中冷笑,想了想,還是把斬虹刀拿在了手上,怎么說呢,看在苦行大和尚的面子上吧,給予這個苦泉,最起碼的尊重吧。·
“哐當!”
銅鑼響,十個擂臺,同時開戰!
“呼!”
吳桐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剛剛舉起長刀的雙手,也不禁蔓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在他眼前,哪里還有那苦泉的身影,哦,還有,那是數十道殘影啊!
“砰!”
當苦泉的身形再次出現,人們瞪大了眼珠子,遠遠的望著刀宗少主的身體宛如一團沙包,被那瘦弱矮小的長臂和尚給直接扔到了天上…而后,重重摔在了擂臺的地面上,揚起了漫天煙塵…
“我靠!”
“嘶…”
貴賓包廂內,吳秋雨端著茶盞的大手有些發抖了,抽了抽嘴角,他稍稍側頭,便看見了同樣目瞪口呆的柳遮云。
身在將軍府內的北宮御,也不由得擰起了眉頭,心中震撼不已…回頭與柳白一個對視,兩人頷首之后又雙雙消失在了將軍府的瓊臺之上,如此精彩的打斗,還是走近一點看得明白些…
廣場上鴉雀無聲,在人們各個難以置信的注視之下,吳桐磕磕絆絆的站起身來,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再次望向苦泉的時候,刀宗少主的眼底,只余下無以言表的凝重。看·
“黑鷹!”
順著柳塵的聲音回頭,黑鷹臉一苦,攤了攤手道:“太快了,我沒看清…總之,比我快,快很多!”
“砰!”
“砰!”
“砰砰!”
幾乎沒有動用任何元氣,與周圍九個不斷閃爍著流光溢彩的擂臺相比,一號擂臺,打得實在是太野蠻了,只見那刀宗少主被一次次的從臺上拋入空中,而后重重摔在地上,自始至終,除開那些成名已久的超級高手之外,尋常人根本看不清苦泉和尚的身形,那種感覺,就如同他根本不在臺上,卻又無處不在…
肉身的博弈,吳桐完敗!
“掠如火!”
當滿身傷痕的吳桐再次從擂臺上被生生砸出來的土坑里爬了出來,還未站穩身形,那苦泉又是欺身而來,沒機會多想了,吳桐倉促間揮出了手中的斬虹刀,剎那,漫天的火海包圍了吳桐的周身,堪堪使那身法快如閃電的苦泉和尚頓住了身形,躍身躲開了吳桐的攻擊范圍,兩人開始了對峙…
仗著周身環繞的烈火,吳桐怒吼一聲,完整的請刀三式應聲而出,來自大雪山的反擊,終于在這擂臺之上打響了。·
“好!”
“少主加油,打爆這禿驢的腦袋!”
“加油!”
一直沉默不語的苦泉,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反正就像是有人欠了他一萬兩銀子似的…著實難看得很。
當他被吳桐逼到了擂臺的邊角,人們期待的刀宗少主轉敗為勝的結局并沒有出現,瘦弱的和尚突然閉上了眼睛,就在那滔天烈火即將灼烤到他的衣角,晦澀的梵音瞬間就響徹了整片天空!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吳桐的長刀確實劈到了苦泉的肩膀,但是,衣甲炸裂的當場,苦泉的身上,頓時就變成了一片刺眼的金黃…
“菩提身!”
吳桐自然不清楚大和尚之前和柳塵說過的話,他若是知道苦泉的菩提身只是一個花架子,那么打死他,他都不會收回那驚艷絕倫的鏗鏘一刀…
刀宗少主刀勢一緩,想要轉攻為守,說時遲,那時快,默念佛號的苦泉和尚陡然睜眼,也不知從哪里找來的一根金箍,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之下,那根金箍被掄成了一圈滿月,而后呼嘯著,直撲吳桐的面門。
“韋陀獻杵!”
“守刀依舊,不動如山!”
“嘭!”
狂亂的氣流震飛了擂臺上的地磚,臨近擂臺的人群,好多些被那亂石飛沙給劃傷了面頰,煙消云散之時,柳塵望著擂臺上的景象,心中拔涼拔涼的…
曾經,將圣子聞人昊活活耗死的那面氣墻…
曾經,讓柳塵不得不暫避鋒芒的那面氣墻…
在那驚天一棍的轟擊下…碎了!
“噗…”
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吳桐倒飛回擂臺的邊角,撐刀半跪在地上,形容凄慘難料…當然,被守如山反噬的苦泉也好不到哪里去,擂臺的立柱都被他生生砸斷了一根,開戰一個多時辰了,他還是頭一回如此狼狽…
“和武德四年的那一次瓊林宴相比,今日的瓊林宴,你怎么看?”
隱匿在半空中的云端,北宮御滿臉微笑著給柳白遞過去一壺美酒,吳桐和苦泉的這一場戰斗,當真是把他給驚艷到了。
“武德四年…”記憶有些遙遠,柳白緩緩挑起了眉頭,接著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那一年的人族天驕,尚能活下來的人,都已經是悟道超凡了,再不濟,大圓滿的境界還是有的…”
“可不是么,我年輕的時候,可是經常聽那些靈族長者們說起你們‘武德四天驕’的故事,哈哈,柳白的劍,吳殤的刀,還有云陽子的搖頭晃腦,加上墨清寒的嗚呼哀哉…哈哈哈哈,九圣人之后,你們四個算是最出色的一批人族豪杰了!”
“呵呵,那會兒如果你能來到長安,你覺得你會拿到什么名次?”
柳白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北宮御一眼。
“我?”一口美酒下肚,北宮御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好半晌,他才輕嘆著開口笑道:“若是當年,咱們兩個勝負難說,但終歸會是一場精彩的戰斗,對上凝神期的吳殤,憑借逍遙游的優勢,我贏面更大,可是對上云陽,說實話,那會兒我真打不過他,至于墨清寒嘛,雖然術士都很惡心,但好歹能五五開吧!”
“哦?”柳白不置可否,頷首點頭之后又問:“那么武德四年的柳白,對上天啟十五年的柳塵,你覺得,誰會贏?”
“柳塵!”這一次,北宮御想都沒想就莞爾回道:“你柳白的超凡之路,那是厚積薄發,大器晚成,但柳塵不同,他是一路凱旋,同階之中,根本就沒有輸過…咱倆年輕的時候,都不如他,這是事實…畢竟,在某種意義上講,他就是魚太玄啊!”
“好家伙!”一大把納元丹塞到了嘴里,過了好久,吳桐才掙扎著站起身來,呲牙咧嘴的看了苦泉好久,刀宗少主有些蛋疼道:“大兄弟,你碉堡了!”
“嘿嘿!”終于,在那矮瘦和尚的臉上,稍稍多了一絲煙火氣,只見他靦腆一笑道:“你也碉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