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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夢想與咸魚

  “快了!”吳殤頭也不回,笑聲依舊道:“勝利近在眼前啊,朋友!”

  “這話你都說了快一百遍了!”

  聽著柳塵的嘟囔,吳殤渾不在意道:“那是因為都快問了一百遍了!年輕人,要沉住氣!”

  “哎!”柳塵無語的搖頭嘆息,跟在吳殤身后的步伐,卻不見有絲毫紊亂。

  “要說這走向盤龍塔的路啊,可是有講究的,每個人離盤龍塔的距離不同,卻又是相同的!”

  沉默了半晌,吳殤又毫無征兆的開口出聲,那神神叨叨的說話方式,引的柳塵的心中一陣吐槽,但也沒有表現在臉上,老爺子“愛慕虛榮”的性格,這段日子柳塵已經摸了個透徹,聽得他突然開口,柳塵十分配合的一臉好奇道:“這話又有什么說法?”

  “哼哼!”吳桐翹著下巴,臉上寫滿了快意瀟灑道:“但凡有人走上這片草原,等到邁出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之后,他便身在盤龍塔中了,有的人步子小,走出一泡尿遠,就到了塔里邊兒,也有人步子邁得大,也不怕扯著蛋,從塔這邊走到了塔那邊,還是不得其門,九九歸一,九就是極,圣人之道,亦是如此!”

  聞言,柳塵皺眉粗摸的估算了一下,這不,堪堪走出了一小半距離而已…

  “九九歸一…”

  腳步平穩的行走在這野草原上,柳塵的目光有些閃爍,關于這進塔的法門,倒是讓他生出了一些啟發,回頭一看,自打踏上忘川河的那一刻起,這妖圣仙宮里的每一步,都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尋常中透著一股子玄妙,詭異中又彌漫著一片安詳,這便是道么?圣人的道?

  “話說,再過不久你也要準備證道了,可想明白自己的道是什么了嗎?”

  “自己的道?”柳塵沉默,而后搖了搖頭,面帶唏噓道:“還沒想好…”

  “沒事,慢慢來吧!”吳殤只是頓了頓腳步,旋即無聲輕嘆,再度邁步向前。

  “您的道,又是什么?”

  沉吟了片刻,野草原上,開始回蕩著吳殤那悠悠的嘆息,夾雜著些許回憶,些許無奈,“那是一個夏天,我還像你這般年輕,烈日灼烤著整個渭州城,在那午后,我就讓丫鬟們搬了一把藤椅,懶懶的靠在國公府的葡萄架下,不知不覺的,我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偷懶的丫鬟有沒有給我停下蒲扇,我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很長,很長,一直到現在,我都記憶猶新…”

  “在夢里,我又回到了小時候,天還沒亮,我爹就拿著棍子催促我起床,也沒一個人陪著,我就背著斬虹刀抹黑上了雪山,那個雪啊,真大,風也大,懸崖峭壁上的小道又滑又硬,好幾次,我都差點掉在懸崖底下去了,我想找個人幫幫我,可是左顧右盼,除了風,就是雪,哪還有人啊…”

  “我爹要拿雪山之巔的萬年寒冰來做冰雕,就這般獨自抹黑上山的日子,我足足堅持了五年,等到那一天,我終于從那山巔上砍下了堅冰,正要高興的時候,尼瑪戈壁的雪崩了…我站在山巔上倒是不會被大雪埋住,可架不住腳下的冰層破裂,還沒來得及抓住點兒什么,老子就掉了下去,一路磕磕碰碰的摔到了山下,那叫一個疼啊,也不知道身上的骨頭斷了多少,反正那種疼痛,很多年后再想起來,都是…”

  “可是再疼,也沒辦法,這荒郊野嶺的,老子就那樣躺著,要不了一個時辰,就得被凍成冰棍,因為恐懼,因為不甘,所以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咬著牙朝著山下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總之,等我回到國公府的時候,我身上的傷,就已經痊愈了…等我回到葡萄架下的時候,才發現那是一個夢,一個無比逼真的噩夢,夢醒之后,我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道——不屈!”

  吳殤停下了腳步,回頭沖著柳塵微笑,在他的臉上,依舊是保持著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樣,可是從他那渾濁的眼底,柳塵卻無端端的感受到了一絲寂寞的悲涼…

  “你知道么?”吳殤輕輕笑著,如同正訴說著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故事,“當時如果我沒有站起來,那就真的死了,沒有死在杳無人煙的大雪山,卻死在了陽光愜意的葡萄架下!”

  柳塵的目光很復雜,拋卻了之前的所有印象,一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的打心眼里對這個成名天下已久的傳奇高手,生出了些許敬意,是啊,沒有人的成功,是理所當然的!

  “不管是苦難,還是疼痛,都無法讓我停下戰斗的腳步,我活著,就是為了不斷的前進,前進,終有一天,時隔萬年之后,即便我的骸骨都已化作塵埃,可仍然有人會再提起大雪山刀宗,說到刀尊吳太忠之后,還有一個人,也值得他們去懷念,去傳頌,那個人就是我,霸刀——吳殤!”

  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的情緒,柳塵就那樣靜靜的盯著吳殤看了好久,風過無聲處,滄瀾王拱手作揖,形容虔誠…

  “每個人的道,都是發自心底的最讓人記憶深刻的疼,你已經有了足夠的疼痛,為何你還是不懂自己的道?”望著柳塵那佝僂的脊背,吳殤的眼角閃過了一絲惋惜與憤恨,“當你一直走不出昊無窮的灌耳魔音之時,你有沒有想過,不管是龍族二尊,還是魔冥七圣,亦或是北境之雪,南國之劍,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活在天空之下啊!”

  “天空之下?”柳塵抬起頭,一臉困惑。

  “不管是人神巔峰的超凡高手,還是牙牙學語的稚齡童子,我們都一樣,活在這永遠不知其邊際的天空之下!”吳桐伸出了手,遙指那萬里無云的長空,細細的盯著柳塵的眼睛,他一字一句道:“這就像是一個囚籠,強大如我們也只能是困獸,終究會生老病死,蕓蕓眾生,皆盡如此!”

  “你祖父柳白,世人稱他為星空下第一強者,對此,他很不屑,你知道為什么嗎?活在這個無邊無際的囚籠之中,即便是第一強者,也不過是最為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柳白之所以是柳白,那是因為他一直在想,會不會有那么一天,他不再是星空之下,他會執手中劍,蒞臨天空之上,也只有那樣,才會是真正的傳奇,真正的不朽!”

  “末法時代已經到來,你是最后一把南國之劍,可曾想過,將你的道,留在那浩瀚無邊的星空之上,即便那只是靈光一閃的夢想!”吳殤的臉上,咧開了幾道溝壑,在那歲月的風霜之中,一抹紅潤,填滿了逆風飛翔的修行者,內心深處最憧憬的野望:“人若是沒有夢想,跟咸魚又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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