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器械試驗場,申到滿懷震撼的離去,除卻震撼,更多的還有對蛇余國未來從未有過的信心,以及對王越創造性秩序的強烈認同,這也是王越將試驗愁多器械對他開放的目的。
申到走后,王越與養由正、阿澤等負責器械試驗場安全事務拱衛人員交代幾句也自離開。
申到有著忙不完的政務,他卻也不輕松。
萬事開頭難,何況是一國之開頭,加之他想將自己的思想在這片土地上徹底貫徹、落實,那就更難,否則換成此世多數國君、大夫,得了新的領土,只管讓軍隊將威嚴一立,然后分封武士就可以享受了。
“公子,去哪?”出得試驗場,早有一隊拱衛司負責國內事務的武士、武卒在外等待,因器械試驗鋤密太多,平日里跟隨王越的淮伯祭司不得入其內,也是在此守候。
“去新城。”王越上了馬車,稍稍一想,決定去新城看看。
所謂新城,就是一座全新的城市,是他于汲地統治中準備充任臨時都城的地方,具體位置在汲地三邑之間,也就是昔日淮上聯軍于汲地諸邑中央盤踞之地。
對于這座城市,他來汲地時就有著謀劃,所以借著淮上聯軍盤踞駐扎于此時,調集淮上軍力、民夫理順了道路交通、將預計納入規劃的片區樹木皆砍伐一空,地勢也作了清平。
槐下一戰后,淮上聯軍轉移蔡南,此地就歸于汲地接手組織開始建設。
按照道理,本世界任何一座城市的建設都不是簡單之事,但王越要求的新城不同,并無城墻、護城河之類,各類建設也只是以建筑和各類配套設施為主,如此就相對簡單許多。
城市建設好后,第一批入住的居民有二。
一是將來政事堂也就是汲地最高中央機關各類人員以及家屬,然后就是所有溧南莊園之人。
是的,王越決東溧南莊園所有人都遷移過來,這同樣是許久以前就有打算的。
當時在淮上,擊敗淮伯神廟軍后,他與呂里大械,夫言只是暫時借地發展卻不是虛言。
畢竟溧南莊園之人可算得上他的嫡系,受他烙熒深,要統治和發展更大的領地,當然得依靠他們。
而如今,溧南莊園之人也已經在來往汲地的路上了。
這一批人中,托神位中軍訓領域的福,其中有近三千人在溧南莊園推行近大半年的通識教育下已粗粗通曉文字和基本的算學,若在培訓一下已是可用。
他們一旦到來,汲地許多軍、政各類事,也可全面展開。
“諾。”得了吩咐,拱衛司武士應諾,隨即揮舞著馬鞭,嘩的一下抽在前方,六匹馬拉動之下,車輛徐徐前行,后方武士乘坐的馬車也跟著向前,隨行的武卒熊著跟上。
馬車上,王越坐在車廂里,感受著加裝了彈簧減震系統的新制四輪馬車在墨蝰加強硬化的平坦道路上馳行,又不時透過車窗,打量著車輛前方和左右的景象。
只見入眼的是汲地廣袤的平原,平原上田野與樹林交錯,雖是已經入冬,但依舊顯出工業化時代未降臨、世界未被人類大規模開發前那種大自然的生機,呼吸吞吐間的空氣也是沁人心脾。
一切都讓王越無比清楚的知道,這是一片何等“古老”的土地。
然而這片土地,因為他的到來,眼下卻在發生著過往從未有過的變化。
他的統治與本世界大夫實在有太多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以及他麾下的力量,于這片土地不是以力量統治、奴役黎庶坐享其勞動的地主和奴隸主,而是組織民眾創造美好自己也于其中享受更美好的建設者。
于前者,一片領地無數黎民每年辛勤勞動創造的財富多數上交,最后連自己的肚子都難飽,而他們上交的財富多半是被武士和大夫們無比奢侈的揮霍了,又或換成金銀銅器熔鑄藏起來,以及修筑奢華的府邸、建造不知道哪天會毀于戰火供給自己享受的宮殿。
少有投入能創造更多價值的。
為數不多所謂英明神武的大夫、君王,則多半將之化為武士、武卒身上的兵甲,化為奈以自保或擴張的武力,自保和擴張完后干嘛,當然還是享受了。
不建個占地三百里的阿房宮怎對得自己多年打拼,沒有這樣的宮室怎符合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呢?
哪怕死了,也得照著生前享受的,在地下建造豪華宮殿,勞民傷財之余,還將大量財富都隨自己入土,只等著后世無數懷磁發財夢想的盜墓者來盜取。
在這樣的秩序下,時間都仿佛是停滯的,按照地球時代發展的脈搏,即便封建時代結束進入到帝王時代,在根本上也和這沒什么兩樣,數千年乃至更長時間,于治亂循環間,整個世界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就像王越幼年時老家村落的景象,和這世界以及地球古代漢朝時鄉村幾乎都是差不多的。
同樣的土磚房、茅草屋、爛泥路同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往后僅僅不到二十年間,一切就已完全不同。
而于后者,王越現在干的事,就是不斷的建設、創造、發展。
他帶著淮上聯軍到達占據汲地已有近五月。
五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做許多事,很多昔日溧南莊園發生過的事,也在汲地三邑發生者。
看看平原間間或新矗立而起或者還在建的一座座新式兩層樓房,那里曾經只是一片土屋、茅屋檄擺放的村莊,更遠的地方,按照規劃的種種建設,還在同時熱火朝天的進行。
幾乎每一天,汲地都與過去大有不同,而隨著這不斷的變化,整個汲地的人心也在不斷變化。
從分地免債,再到組織人力建樓房廉租十年歸自己所有)和各種為了更好生活的有償性勞動古代官方組織百姓搞建設是名為徭役的義務工,百姓得自帶干糧),興修水利墨蝰只修大干渠,細部還是得組織人力來做)、修筑橋梁、道路交通同水利),如此種種之下,不覺間王越的統治已經前所未有的深入人心,一種名為希望的火花已在這片大地上產生,也使得整個汲地都躥一種與世不同的氣氛中。
這樣的氣氛,前所未有、朝氣蓬勃、希望無限的發展氣象,也同樣影響著昔日未逃離汲地投誠、被俘、以及投靠蔡國寄希望反攻后于槐下一戰陸續返回的武士他們家人在汲地),使得他們已經開始漸漸融入汲地全新軍政體系。
這里有點須注意,后者武士中多數人土地被分之后,實際損失并未有想象那么大。
因為在他們手中,每年于封邑獲得的財富實在有限。
而王越對于領地內,像他們這等有力量者,當然不會閑置叫其生事古來黃巢、宋江這類造反者都是有才能苦無上升渠道而走向造反道路的),都是量才為用的,經一番整訓吸收放到地方治安武力、常備武列,給出的俸祿也是頗為大方,比他們于封邑上獲得的絲毫不少。
就這樣,在拱衛司武士、武卒護送下,王越乘著馬車,一路觀看,偶爾在一座村莊停留,問詢一二,走走停停間,臨近傍晚時分,新城已經遙遙在望了。
這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前方發生何事?”
“公子,前方道路上有個乞丐躺在路中間。”拱衛司駕車武士回報道。
“乞丐?”王越想了想,道:“看看死了沒有,死了便將他好生安葬,若是沒死就抓起來,交給地方治安軍疵。”
他的話音未落,就聽外邊傳來個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怎么,對治下黎庶可為他們分地、免除債務、建房諸般好的蛇余公子,竟容不下一個老乞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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