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夢會第048章夢會 寧氏夫婦與庸醫爭執不休,楚天歌與王書書亦不肯罷休,屢屢灌注法力妄圖破解金杖在寧小絕身上設下的封印。過了許久,洪戰抱起寧小絕向外走,王書書不得已終止了法陣。
“騙子!敢把我寧伏霞的女兒扎成這樣,啊!”寧氏性急,豁出去道,“銀子還給我!還有我女兒臉上的傷,你得陪!”
能在錦繡街站穩腳跟行醫的老頭當然不是軟柿子,趕忙叫來店里伙計,略壯了壯膽子:“慌什么,針灸治病哪能立馬見效,你以為我!”
寧氏看洪戰已經抱著女兒離開,咬咬牙,不再理論,撂下狠話道:“你看著辦!”
王書書和楚天歌元神歸位,面色憂慮。寧氏出來時正好看到兩人,她恍惚了片刻,再定睛看到是王書書,只因他身上裝束和平常不同,多費了些眼神。
“我們是不是見過。”寧氏語勢匆匆,堅定道,“在…一定在哪里見過。”她斜眼又打量起楚天歌。
王書書尚未開口,楚天歌忍不住道:“黑鷹寨,九里亭。”
寧氏胸口如有錐刺,登時想起不久前在碧落書院的驚險往事,聲音顫抖道:“是你們?!你們怎么找到這里的…不行,我家小絕不會跟你們修什么仙的,她都要定親了。”寧氏護女心切,話音剛落,像避瘟神似地跑了出去。
洪戰剛將寧小絕抱回小仙布莊,早先聽到消息的馬小虎和母親卓氏已經拎了幾副草藥和黨參、藥酒站在門口,三人一齊擁著寧小絕上樓。
洪戰不敢擅自用藥,找來隔壁季經綸商量,讓馬小虎去了通福街找來一名赤腳郎中。那郎中神棍模樣,畫了幾道符,沖水強行灌進寧小絕嘴里。
寧氏和卓氏在一旁抹著淚,嗚咽不停。馬小虎眼睛一刻都不曾離開寧小絕,洪戰單獨出去和郎中說話時,他就守在床邊。
“你丫頭好像中了邪啊。”赤腳郎中怪眼一翻,露出左眼全部眼白。
洪戰嚇了一跳,鎮定下來后討教救命的法子。赤腳郎中只搖了搖頭,提上他的招牌竹幡,悻悻地告辭。
王書書和楚天歌順勢找到小仙布莊,被伙計攔在殿外:“哎哎哎,今兒本店不開張,掌柜家里有事兒,生意明兒再做!走走走…”
楚天歌出指如風,啪啪兩下,伙計被定在門口動彈不得,張口啊了一聲,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王書書和手持長劍的楚天歌氣勢洶洶的直闖進后院,引起一眾繡娘的慌亂,各個四處亂竄。
洪戰趕來,認得王書書,眼中欣喜若狂。
“你怎么把外人帶上來?!”寧氏看到洪戰帶進屋的一男一女兩人,不由得怒火中燒,“誰知道小絕病得這么蹊蹺,是不是上次在峽谷里落下的病根兒…”
王書書喉頭一哽,抱歉地側過身立在墻角,不再靠近寧氏母女。
洪戰明曉大義,攜家人回來平陽城后,對峽谷九里亭的事并未放在心上。眼下女兒昏迷不醒,庸醫誤診,江湖郎中又說她被妖物侵擾,洪戰不得已將希望寄托在了王書書和楚天歌身上。
“還望二位救救我家小絕…”洪戰沉下頭。
寧氏雖叉著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卻未阻止洪戰的請求。
王書書和楚天歌相視一眼,無奈沉默了下去。
“你,你不肯救她?”寧氏聲音陡然一高。
“不好救…”王書書面有難色,他總不能直截了當地告訴寧氏夫婦,說行云困在了寧小絕夢境里,而夢境被人上了封印,以他修為根本無力解開。
寧氏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頓時熄滅,擠開馬小虎,癱坐在寧小絕床邊,牽著她的手,焦急地呼喚她的名字。
夢境中,寧氏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寧小絕頭痛欲裂,她連連應答,卻沒有回應。
“娘,你在哪兒啊…”寧小絕奔跑在別苑的抄手游廊上。
“小絕,小絕!”
“爹,娘!”寧小絕循著最近的聲音,陡然轉身,眼前景象瞬間變幻,她害怕地跌坐下去,半身浸在水里。
凝著眼前一望無邊的海域,寧小絕目瞪口呆。漫長的海岸線上,無數浪濤從遠處拍打過來,臨近沙灘時,水勢驟緩,慢悠悠地卷到她的腳背。
“我,我…我在做夢,在…在做夢!”她結巴了。
“馬小虎!卓大娘!”寧小絕試著呼喊他人。
整個世界冷冷清清,除了呼呼海風、遠處咆哮的海浪和天頂時不時傳來的寧氏呼喚聲,沒有其他聲音。寧小絕鼻酸眼紅,任由海水泡著自己,她感覺不到寒冷。
“不會的,不可能!”寧小絕舉起手臂,用力咬了一口,竟然體會不到疼痛,她徹底卸下了堅強,哇哇大哭。
寧小絕的哭喊聲傳遍整個海域,激起陣陣回音,蓋住了海風海浪之聲。她哭得十分辛苦,漸漸地沒有了力氣,抽泣著一邊擦淚,一邊向沙灘上的密林走去。
腹中咕嚕嚕的聲音,令她精神大好。
“餓?我還會餓…”寧小絕斷斷續續地念叨著,出于本能地在密林周圍尋找食物。
海邊密林古樹參天,林中霧氣彌漫,若不是外邊有一望無垠的海域,寧小絕差點以為它是迷障林。密林外的野果甚少,大都還是青澀未成熟的,她只嘗了幾顆酸澀的棗子。
密林深處沒有半點動靜,寧小絕用力扔了幾顆石子進去,半只飛鳥都看不到。越是寧靜的林子越是危機四伏,洪戰的教導仿佛就在耳畔,寧小絕小心翼翼地在外圍摸索著。
“誒呀!”小身子忽然一絆。
意外地沒有碰到堅硬的東西,甚至有些柔軟。
“啊!”寧小絕看清絆腳的東西后,驚慌失措地從肉墊上跳了起來。
低矮的樹木夾道中竟然橫著一個人,身上衣服破爛骯臟,腳下靴子已破,只能勉強認出是個穿白衣服的成年男子。
就在寧小絕驚魂未定之時,那人身子動彈了一下。
“嚇死我了!”寧小絕伸出腳,踢了踢匍匐在地上的男子,紅著眼低聲道,“反正是在做夢,死不了,我看看是誰這么倒霉,居然在我夢里遭罪…嘖嘖”她試著蹲下身子撥開樹叢,掰過男人的臉。
饒是滿身泥濘、面上刮傷,寧小絕依然認得出他。
白衣男子似有知覺,在寧小絕手中偏了偏頭,艱難地撐開眼皮,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后,虛弱道:“你,你到底…夢,夢到了什么。”說完又閉上眼昏迷過去。
“神仙哥哥,我,我。”寧小絕心虛地一下推開了行云,遠遠地躲開。
天頂還有寧氏的呼聲,寧小絕困在自己的夢境許久,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做夢的滋味。為什么行云會出現在夢里?夢,她做了什么夢,能將一個修仙的人弄得遍體凌傷?她陷入胡思亂想,頭痛欲裂。
“咳咳。”臥榻上的寧小絕忽然咳嗽起來。
“小絕!”寧氏立即撲去抱住女兒的肩膀,由洪戰托起她的腦袋。
王書書一臉凝重地看著床上的寧小絕,十分尷尬地睨著對面的楚天歌:帶楚天歌出來的路上,還跟她吹牛顯擺自己向行云學會了入夢的法術,頭一回使用,居然栽了這么大一跟頭…顏面何存?!
然而寧小絕只咳嗽兩下,又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