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凌挖出了那六個埋在家具、地板里的小木偶,皆是肚子上穿有七個針眼。
然后,他從法器箱里取出了四面小鏡子,又讓帕克去接半盆子清水來。
禳解“七鬼穿腸厭”的六道副鎮,可不像他早前禳解那道主鎮一樣簡單。
不過,復雜卻不耗法炁,簡單的卻差些讓他喪了命。
早前禳解主鎮“即死善后”厭時,厲凌耗盡了全身魯班法炁,這讓他差些死在了鬼嬰口里。
至于這六道副鎮,因為六鎮互為一體,一煞同宗,要禳解干凈,需要一個小陣法,得耗點時間。
帕克很快接來半盆清水,厲凌便將六個小木偶丟在清水里。
這時候,厲凌又從法器箱里取出一張黃紙,毛筆,還有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
他以毛筆蘸著瓶子里的液體,在黃紙上一筆不停地寫下一行、在亨利等人看來極為怪異的天書文字。
“關燈。”厲凌畫好這道符,沖帕克說道。
帕克卻正在看他的動作,看的如癡如醉,對一個老外來說,厲凌的行徑無疑是一種很具有另類美感的行為藝術。
“關燈!”厲凌高聲吼道,“這房間里所有的光源都關掉。”
“呃,不好意思!”帕克立忙去把燈關上。
一時間,巨大而空曠的房間里暗下來,不過,太平洋上的八月,此時下午六點多,殘日還在天盡頭,落日余暉仍舊透進了窗戶。
所以,此時的房間里并非是伸手不見五指,亨利和帕克等人還是能比較清晰地看到厲凌的動作。
厲凌將之前取出來的四面鏡子放在盆子邊上,然后先拿起一面鏡子,口中念念有詞:
“維我金鏡,倒懸四方,厭魅鬼魎,物化吉祥。祖師爺臨此,百無禁忌,急急如律令,立!”
念罷。他雙手扶著這面鏡子在桌子上一旋轉,便見那鏡子在桌子上轉了數圈后,竟然穩穩當當地立在了桌子上!
在這一刻,什么牛頓定律、重力、萬有引力都失去了意義,沒有任何外力支撐的鏡子。就這樣直直穩穩地立在了桌子上。
這一著,讓現場所有人一陣驚呼和贊嘆。
這便是魯班術里的“倒懸鏡”,類似神漢巫婆算命化水時“立雞蛋”、“立筷子”一樣,都是一種巫祝之術。
然后,厲凌又反復三次,將剩余的三面鏡子都倒立在盆子周圍,四面倒立的鏡子分別占據四個方向,將盆子圍了起來。
接下來,厲凌讓帕克掏出打火機點火,他將那張畫好的符紙點燃。然后拿著燃燒的符紙在盆子上方一陣揮舞,嘴里再度念念有詞:
“蠱厭無良,出我木匠,今我禳解,默念有七,命主無妨,祖師爺神符,諸煞回避,眾魅歸央。急急如律令,破!”
念畢。厲凌將燃燒的符紙丟進了水里,六個浸在水中的小木偶在昏黃的火光映照下,顯得那般詭異。
令眾人驚異的是,燃燒的符紙在水中并沒有熄滅。直到燃成灰燼。
但更怪的事情發生了,這讓圍上來看熱鬧的幾個老外個個目瞪口呆——
符紙已經燃完熄滅了,但四面立在盆子四方的鏡子里,卻分明各自映出來一團燃燒的符紙火光!
如鬼火一般,火光在鏡子里面冉冉晃動,駭得帕克一幫老外盡數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終于。鏡子里的火焰慢慢熄滅了,火光一消失,緊接著就聽“啪啪啪啪啪啪”六記清脆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那四面立在桌子上的鏡子紛紛摔倒,這一刻,牛頓定律才又回來了。
“開燈。”厲凌喊道。
帕克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陣,打開了電燈。
“咦?盆子里的水呢?”眾人在燈光下終于看清了,原本半盆子清水,一滴不剩!
盆子里只躺著六個小木偶,還有符紙燃燒后的黑灰燼。
但原本那些灰暗無光的木偶,此時個個如剛雕刻出來的一般,嶄新而有光澤,上面的血漬和痕跡盡數消失。
“好了,你們身上的咒煞全部化去。”厲凌伸個懶腰,然后環視一圈房間,“這房間里,不能再住人了。
“死了這么多人,這房間里怨氣和血光之煞實在太甚,除非你們去找華夏的僧道高人來做一場七天七夜的水陸法事。”
厲凌又看了看已被禳解了咒煞的六個木偶,其上根本沒有加持自禳咒。
也即是說,下這些算子的魯班術士,其生靈氣運還在其上有一絲殘存。
所以,厲凌就可以破他這算子,油炸火烤,把他往死里折騰。
但厲凌并沒有這樣做。
很明顯,這個下算子者背負著仇大苦深,他的一個女性親人,定然在身懷六甲之時,被人殺害,胎死腹中。
只可惜,他找錯了仇家。
厲凌輕嘆一聲,將六個小木偶也丟進了太平洋。
“亨利,明天下午,我會來取我的兩億美金,你到時給我準備好。”厲凌出門前提醒亨利一聲。
亨利搖頭:“那么多錢,你放在你的房間里怕有些不安全。”
“不,明天我太太的私人飛機會來游輪上接我,所以,我要提前取錢離開。”厲凌說道。
“你太太?God!”亨利面色極是驚詫,“沒想到你這么年輕,你竟然結婚了?哇哦!原來海倫洛竟然是你的太太!”
“你認識海倫洛?”厲凌一異。
亨利猶在吃驚:“當然!昨天早上,我就接到了洛氏財團海倫洛的電話。
“她的私人飛機將會在明天下午停靠游輪上,原來她來接的人竟然就是你,你們原來是夫妻!”
“這很讓你震驚嗎?”厲凌聳聳肩,“你覺得,她配不上我,還是怎么地?”
“不、不!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現在終于知道了,你為什么不愿意在今晚的舞會上和別的女孩跳舞了!”亨利一臉羨嘆,
“能娶到海倫洛這樣高貴美麗智慧的太太,這世上還有什么女孩能再入你的法眼!”
這一句話,便為亨利帶來了天賜洪福——他得到了一個修道者親自為他畫的一張辟邪符。
哪怕是拍馬屁,這是真的拍到點子上了!
何況,他是發自真心的贊嘆和祝福,這讓厲凌聽了極為受用。
“呃…沖你這句話,我送給你剛出世的兒子一張符。”厲凌說著,從法器箱里取出毛筆和朱砂。
算了算亨利兒子的生辰八字,厲凌握筆畫了一道五老黃庭護靈符。
一筆不停寫到頭,絲絲法力從筆端一直銘淌在咒文里,若是行家,便能看見,那咒文里有靈光閃耀。
畫好后,厲凌再將符紙折成一個六角狀小紙團遞給亨利:“用紅布兜把它裝起來,再以紅線穿起來掛在你孩子脖子里。
“這可保他十八歲之前平安無虞,不會被陰邪咒煞所沖克。切記在他十八歲前不要取下來!”
“非常感謝你,厲先生!”亨利立忙接過去,對于厲凌的話,他現在毫不懷疑。
“你的孩子,若沒有我,他一定不會降生到這個世間,這也算是緣分吧。”厲凌想了想又回過頭說道。
亨利點頭道:“所以,我才決定給他起個‘Owe’的名字,奧維,感恩,我要讓他記住你的恩義,他會對你感恩的。”
“在他五歲時,你帶他來找我,也許,我還能再給他一場造化。”厲凌說著向亨利揮揮手,出門而去。
卻在剛走到甲板上,厲凌便陡覺一陣陰冷之氣倏地傳來。
他心下一凜,這是…暗夜主宰的氣息!
這船上,有吸血鬼,還有狼人!
天早已入夜,此時,已經來到了這些暗夜幽靈們所主宰的時刻。
厲凌已入先天之境,耳目聰慧和神識感念之敏銳,便是數百米之外的活人都逃不過他的靈識,何況是這些迥異于人類的異端們的氣息。
有兩道異端活物的氣息,來自于…厲凌抬頭一望,來自于游輪最頂層的桅桿頂層上。
不放心啊,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