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運生瘋狂的吼道:“錯的不是他們!是這該死的計劃!是那些該死的異能者!是…”
就在喬允驚慌失措的想要說點什么卻插不上嘴時,卡車剎車的聲音徒然響起。
“老大!”有人遙遙的叫了起來。
向運生的吼聲戛然而止。他僵硬的轉著脖子,看向了剛剛駛過來的卡車,上面陸陸續續跳下七八個人,領頭的朝著向運生走了過來:“老大,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那人問喬允:“我們老大怎么了?”
但是還不等喬允說什么,向運生便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惡狠狠的說:“你們怎么回來了?!”
“我,我們…”那人莫名其妙:“任務完成了就回來了啊!”他看了看向運生通紅的眼珠子,又看向了喬允:“難道還有別的計劃?”
“沒,有點誤會。”喬允垂了眼睛,他長長的睫毛在鏡片后拉出一道濃重的陰影:“跟你們老大報報傷亡,說說過程吧。”
“哦。”那人應,說到這個他語氣也不太好,嘆了口氣道:“任務完成了。但我們這邊死了兩個人,包括曾三在內傷了三個,大多都是一開始比較亂…”
“等等!你說曾三沒死?怎么可能?我記得他是當誘餌的人!”向運生吼道。
“是啊。”說到這個,那人語氣有些欽佩:“被沐哥救回來了,就為這,沐哥自己還挨了一下狠的,我看他腰上老長一道傷…”
那人剩下的話沒有說下去,向運生一把推開他,朝著剛剛開回來的卡車跑了過去,此時沒受傷的人正在整理裝備,而傷員仍舊還被綁著坐在卡車最里面等著別人忙完了再來轉移自己。
一開始,向運生還抱著一種陰暗的猜測,覺得勿落他們肯定是把最難的任務都給了自己這邊的隊伍,所以才會這么一帆風順,可幾句話詢問下來,他的心越沉越深,整個人都快麻木了。
而就在這時,另一輛卡車又開了回來,因為勿落給自己這邊隊伍的路線是最長的,所以他們到的最晚,向運生麻木的沖了過去,挨個的數著人數,竟然一個都沒有少!
竟然!一個!都沒有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向運生仰天長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流了下來,緊接著,他又嚎啕大哭了起來,哭的老淚縱橫。
此時此刻,他終于明白了,不是別人有什么問題,是他自己有問題。
是他!是他小人之心對異能者抱有偏見!是他!是他自己認定了別人要拿他們當炮灰!!是他!是他自己把那種壯士斷腕的蕭瑟之意灌輸給了手下的人,才導致他們士氣全無如今死無葬身之地!!!
多可笑!
別人根本沒那個意思!都是他自己在那無端臆測!如果…如果他能稍微多一點信任,如果…
徹骨的寒意和悔意包裹了向運生,只讓他哭的肝腸寸斷,悔不當初。
制藥廠里,十三帶著人很快便完成了剩下區域的檢查,剪除了那些詭異的大樹,整個工廠里不再有什么威脅。雖然那些草地也很變態,但是似乎是不能像那些蔓藤一樣離開原地的,于是眾人準備等轉移完了東西再一把火燒掉這里就好。
外面都在忙著搬東西,亂糟糟人多手雜,勿落和沐秋柏找了一間車間,跟十三拿了點裝備就準備先把傷勢處理一下。
這是一間大約一千多平米的標準車間,如今里面胡亂堆放著或新或舊的各式機器,有的搭著灰黑的雨布,有的直接暴露在外,整個廠房凌亂至極,但是灰塵倒不算多,看來可能之前還有人打掃過的,不過如今唐坤都死了,誰也不知道這些機器到底還有用沒用了。
勿落覺得有點可惜,不過這基地不是她的她也說不上話,該不該找些普通人開始機械化生產都是管理者的事,如果她意見多了,搞不好人家還以為她要奪權呢!不過說不定跟喬允提一下也沒關系,他看來不像那種人…
各種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勿落目前需要的也僅僅只是此處復雜的地形和凌亂的障礙物。先前那些大樹死亡時,那尖銳的爆音幾乎震碎了整個制藥廠所有的玻璃窗戶,如果不是這種充滿了雜物的環境,那簡直是四面灌風比外面還要冷。
把一塊搭著機器的雨布扯了下來墊著,勿落隨意找了一個地方靠坐著。由于被那大樹的樹冠整個卷進去過,她傷的比沐秋柏還要嚴重的多,尤其是沒有靴子保護的大腿上,褲子都成了乞丐裝,暴露在外的肌膚青紅交錯,傷痕累累。
“那粘液腐蝕性挺強的,最好先清干凈。”沐秋柏拿了干凈的濕毛巾,很自覺走到勿落面前,蹲下去直接抓起她的手腕幫她擦拭胳膊上的黏液,這極自然的動作讓勿落有一瞬間的僵硬。先前沐秋柏幫她擦臉時,她實在是累的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所以那會沒覺得有什么,但是現在…
沐秋柏幫她把破破爛爛的袖子往上卷了卷,實在嚴重的干脆都撕了下去,為了方便,他干脆半跪在勿落面前,一只手抓著她那纖細的手腕,小心的幫她擦拭著被腐蝕燒傷的皮膚。
勿落的手臂纖細白皙十分漂亮,觸手的是溫暖細嫩的肌膚,柔軟又富有彈性。只是此時,原本晶瑩白皙的皮膚上如今青紅遍布帶著道道血痕,近距離看著,更覺得觸目驚心,沐秋柏握著勿落手腕的手不由自主的重了一分,說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馬上他便感覺到輕微的掙扎,沐秋柏這才回神,連忙松了手,擰了一把毛巾,又倒了點水在上面。
沐秋柏再次牽過勿落白皙柔嫩的手,很自然的就拿著毛巾輕輕擦拭手臂,只是同時他便感覺手里握著的冰涼手指略微用力便想要往回抽,而且原本柔軟的胳膊也瞬間就繃緊了。沐秋柏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勿落,卻見她臉上表情似乎是有點尷尬,看到沐秋柏看她,竟然立刻就移開了視線。
突然覺得好萌腫么破…
但僅是看了一眼,沐秋柏就收回視線若無其事的道:“知道你怕冷,但現在不清干凈之后會很麻煩,條件有限,你忍著點。”
勿落沒應聲,她本來也不全是因為冷,而是不太習慣別人碰她而已。尤其是天氣又冷,暴露在外的手臂難免爬上些雞皮疙瘩,偏偏那只手掌掌心干燥溫熱,握著她冰涼的手指,那溫暖的感覺讓人想忽視掉都不行。這讓勿落極不自在,一度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沐秋柏的動作和表情都那么自然,如果說出來倒好像顯得她心思不純或者格外矯情一樣。
可是還不等勿落想明白該怎么說,沐秋柏再次開了口:“你現在是二級速度變異了吧,但我看你根本發揮不出來。”頓了一下,他又道:“要不回去我們練練?”
一說到正事,勿落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轉移,她疑惑的道:“我也覺得自己比你差得多,但是這要怎么練?”
“嗯。”沐秋柏一邊小心的清理著勿落胳膊上被腐蝕出來的燒傷,一邊語調平靜的道:“近戰是件很麻煩的事情,要素很多,一句兩句也說不清,不過無非就是技巧和勇氣,其實后者更重要,雖然我看你也不缺…”
聽到這個話題,勿落忽然開口打斷了沐秋柏,聲音里帶著憤怒:“我差點忘了!你說勇氣是嗎?那你剛才叫我先跑是個什么意思?”她說的是先前沐秋柏被觸手裹挾進去的時候。
“呃…”沐秋柏抬起頭,滿臉無奈的看向勿落:“我那不是無可奈何嗎?”
“你是不信任我!”勿落怒道。
聞言,沐秋柏沒有辯駁只是輕笑:“是是,知道你最厲害,以后不會了。”一邊說著,他忽然把毛巾交到左手,傾過身來,揉了揉勿落亂糟糟的短發聲音柔和的道:“以后都聽你的。”
“…”勿落別過臉去躲開了沐秋柏的手,她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燒,對于他這種態度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好在沐秋柏很快就收回了手,沒事人一樣繼續接著道:“剛才說到哪了?哦,對了,你雖然二級了但是發揮不出該有的速度,這個得練。你要知道,人類在相撞前減速是本能,而速度變異者不但不能減速還必須要往前沖,我們必須要克服這個本能才能學會戰斗。”
是指潛意識里對于戰斗的本能恐懼嗎?這才是她比沐秋柏差的真正原因?
就在勿落若有所思的時候,另一個聲音突兀的在這個空間里響了起來。
“呵…沒有那么麻煩啊!”說話的人語速很慢,拖得長長的尾音在巨大的廠房里響起帶來了詭異的回響:“只要,像這樣就足夠了啊!”
話音未落,一個白色的身影突兀的沖了過來,明明速度不算太快,明明四周障礙重重,那身影卻只是轉瞬便到了近前,勿落只來得及抬頭的功夫便被沐秋柏一把拉開。
眼前瞬間鮮血四濺,彌漫的血腥味中,勿落只聽到那人神經質的聲音。
“殺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