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上,晚號長鳴。
中州城的東門本來已經閉門了,這時卻突然間隆隆放下吊橋,幾個騎士護著一艘普通獸車,從朦朧月色中穿過抵達港口,一艘黑色中型船艦已經等候多時了。
暮靄沉沉。
四洲湖一片蒼茫。
神風候、云天鶴望著湖面,心中都有幾分唏噓。
云天鶴苦笑著說道:“非要在這種時候走么。”
楚天穿著旅者斗篷,背著大葫蘆和長劍,腰間掛著一個鈴鐺,十八個沉默的神血陰尸佇立在身旁,乍看完全不引人注目,“誰讓我已經成為中州萬人迷,我要是公開離開日期,我還走的了嗎。為了不讓中州無數少女受肛腸寸斷的分別之苦,我還是早點走為好,你們要理解我。”
神風候哈哈一笑:“你小子就是不知謙虛。”
“其實我已經很謙虛了。”楚天一擺手:“不說了,我就此出發,你們多多保重。”
“保重。”
“王城不比中州,外有犬戎十二族威脅,內部更是錯綜復雜,一切小心行事,不要再沖動了。”
“知道了,知道了。”
神風候也就是隨口說說。
這小子聽得進去他還是楚天么。
當船只開動的時候,從中州城方向冒了了許多燈光,有好幾百人急匆匆向這里趕來。
楚天驚疑一聲:“咦。我以為行蹤已經夠隱秘了,居然還有人能發現。”
“偶像。”
“我們來給你送行的。”
“你到王城以后一定要好好加油。”
“把奇跡的帶到王城去,帶到全大陸去。”
幾百個少年手持奇跡商會的手電筒,正風風火火的趕到岸邊,楚天的穿已經開動,只能站在岸邊大聲吶喊,用手電光束拼成一個大大的“天”字。
“再見。”楚天用力對他們揮揮手:“我在奇跡商會等你們。”
“我們一定會加入奇跡商會。”
“一定會的。”
林凡、林璇姐弟以及數百天盟的成員都感到熱淚盈眶。
楚天來到中州城短短幾個月時間,又將前往王城了,他前進的腳步太快太快,以至于讓這些追趕者難以望其項背。
然而,他們卻更加堅定當初的信念。
若能夠被輕松追趕,那還有什么資格成為偶像和目標么。
這些年輕人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加入奇跡商會,縱然不能追上楚天的步伐,最起碼也要為這個奇跡的王朝填裝加瓦,在這個奇跡的時代留下自己來過的痕跡。
船艦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中州城燈火輝煌,正在漆黑大地閃耀。
船艙內,南宮云坐在桌前發呆,打開一只罐頭也沒有吃,只是微微皺著眉頭,正在為什么事情而煩惱。
“南宮也會有愁的時候。”
楚天戴著沈冰雨走進來,楚天知道南宮云在為什么發愁,南宮云盡管不想楚天這么惹人仇恨,但是出生南宮家族的她,其身份還是比較敏感的。特別是楚天廢掉南宮炙后,現在南宮家族多半把她當叛徒了。
“喝一杯。”
“好。”
楚天倒一杯自釀的蜜酒:“你對南宮家族和王城有多少了解。”
“記不太清楚了,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南宮云端起酒就一飲而盡:“九歲就跟老爸離開王城,現在已經十九歲了,整整十年啊,我都快急不得王城是什么樣子了。我只記得,宗主在犬戎草原戰死以后,我們家就沒有一天好日子。”
這里的宗主不是宗門之主,是指一個姓氏的最高繼承人。
南宮家族出過兩位侯爵,一位就是現在的爐州郡候離火候,另外一位叫做烈焰侯。兩人都是炎陽君的親生兒子,也是最有出息的兩位兒子,烈焰候是長子,離火候是六子。
南宮家族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家族。
其歷史遠遠比東方家族、上官家族悠久。
大夏國時期之前,南宮家族就已經存在,大夏國被滅之后,東方家族舉旗起義,南宮家族就成為東方家族最強的助力。
直到今天。
南宮家族依然擁有南夏國最強的軍隊。
武安君是軍事方面總指揮,大多數情況只是作證后方,真正負責打戰的是南宮家族。當年烈焰候手中的烈焰軍,堪稱南夏國數一數二的超強軍隊,在犬戎草原打下赫赫威名。
南宮云就是烈焰候一脈的旁支。
烈焰候和烈焰軍名震南夏,烈焰候本身也實力強大并持重沉穩,本是最有希望在未來繼承君爵之位的人。誰知道在十年前一場惡戰中,烈焰軍全軍覆沒,烈焰候戰死了。
南宮家族本是三大家族排名第二,正是因為受此重挫之后,現在被上官家族趕上了。南宮雙侯折損一個,只剩離火候獨自支撐,最有希望在炎陽君之后繼承家族大權變成離火候。
烈焰候一脈當然不甘心。
本欲推選烈焰候長子接任烈焰候的侯爵,烈焰候長子就是南宮毅的堂兄,南宮毅自然要簇擁了。最后不知道是離火候打壓,還是烈焰候長子不成氣候,最終沒能成功。
離火候開始裁剪烈焰候的羽翼。
烈焰候一脈都被邊緣化,或發配到各地,或者是調入軍中。
當時二十八歲的南宮毅盡管天賦不錯,但南宮家族連一個長老都算不上,又是旁系出身,本不會引起離火候的注意。要說南宮毅會倒霉的被流放,有很大原因是南宮云導致的。
畢竟,南宮云的天賦太強了。
炎陽君已經是百歲高齡,只有離火候能在他之后扛起家族大旗,權衡利弊之后,最終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要做得太絕,他都是不加過問的。
“真是可笑。”楚天聽完南宮云講解:“這炎陽君也是老而昏聵,南宮云具備神級元魂,卻不被重用反而受排擠,實在是非常可笑。”
沈冰雨淡淡地說:“畢竟離火候是親生兒子,南宮云則是旁系出生,炎陽君也不是圣人,難保沒有一點私心。”
這倒也是。
“明白了吧。”南宮云連喝幾杯酒,腦子已經有點暈乎乎,憤怒一拍桌子:“十年時間過去了,當年烈焰候一脈已經沒剩下幾人了。南宮家族內斗的結果導致實力大減,反而被上官家族那幫該死的陰謀家占了上風。”
東方家族臨危崛起,硬扛住了傾塌山河,從而抱住人族半壁國土。
南宮家族將帥無數,馳騁沙場流血無數,為南夏建立有汗馬功勞。
上官家族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資格躋身三大家族之一呢。
上官家族是外交官也是內政官,當年大夏國覆滅的時候,大戎國本是可以一舉而下的,正是上官家族對外離間,在犬戎各部族內部挑撥矛盾,使其內耗,對內合縱南夏國大小家族團結一心。
合縱連橫,穩固大局。
犬戎草原的分裂內耗,有一半都是上官家族杰作,另外上官家族商業地位也很高,與周圍一些國家和異族建立聯盟關系,關鍵時刻能為南夏國提供幫助。
總而言之。
三大家族能取得今天的地位都是有遠遠的。
從南宮云的口中,楚天漸漸了解王城的大概情況。
至于這些大家族的利益之爭,楚天從來都是嗤之以鼻,但是進入這個圈子,他就不得不做防備。
因為天南城修煉資源貧瘠,南宮十年實力進步非常緩慢,但是最近幾個月的時間里突飛猛進,離火候想必是已經盯上他了。
離火候嘗試吞并奇跡商會,其實也是為堵死南宮云父女上升的路,雖說最終以失敗告終,但難保不會另外想出什么辦法。
算啦。
楚天連南夏王、文成君都敢惹,離火候又能算什么。
沒看見同樣是八侯之一,神風候快成為楚天的手下了,金箭候也為楚天兩肋插刀。至于四方候,同樣出生貴族豪門的侯爺,還不是被楚天俘虜羞辱。
南宮云看著楚天:“老大,你會對南宮家族出手嗎。”
“你希望我對付么。”
“問這個干嘛。”
“如果你想對付,我就順手幫你教訓教訓南宮家族,誰讓我是義薄云天的老大,小弟受了委屈,當然要幫你出頭。”
南宮云白楚天一眼:“瞧你說的好像多輕松似的,南宮家族是龐大的巨獸,你會為我去惹這么一個龐然大物。”嘴上這么說,心里卻還是很高興的,老大果然還是很仗義,沒有跟錯人啊。
楚天只是搖搖頭:“南夏國太小了。”
從中州到王城路途頗遠,四洲湖一路向北就能走往一半路程,接著再轉河道繼續向北,那么就能直達王域附近了。
南夏國一域八州。
王城所在的王域,八個州郡分別為:中州、雷州、南州、青州、蒼州、爐州、西州,東洲。
每一個州郡都有其側重,必然中州為八州之中,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主要是協調樞紐之地。雷州是練兵之地,南州抵擋蠻族屏障,青州是資源重地,蒼州是南夏國產馬地,疾風騎兵的青駒坐騎,全都是出自蒼州…
對南夏國而言,每一個州郡都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必須派足夠威望且足夠信任的人去鎮守,南夏八侯不僅僅實力是南夏國一流,功勞、聲望,都必須達到標準,方有資格成為郡候。
這也就是為什么,楚天在中州一家獨大后,南夏王對他很不滿意的原因所在。
南夏王能容忍楚天重傷特使,南夏王能容忍楚天消滅三大家族,南夏王能容忍楚天桀驁不馴,惟獨不能容忍一個無侯爵之名,卻坐擁侯爵之實的楚天。
這次楚天來中州,不是想不想來的問題,而是必須要來。
“會長。”一個精干的巨鯊幫成員走進來:“我們怕是要改道了。”
楚天奇怪問:“為什么。”
“我們本計劃順著運河抵達蒼州和王域交界楚,再接著走陸路進王城,不過前面發生一些變化。蒼州邊界出現幾場慘絕人寰的血案,現在引起很大的震動,恐怕會布滿王城高手。”
有這回事。
楚天進王城必須低調。
所以能不引起注意就不引起注意。
現在排查肯定會非常嚴格,這艘來自遙遠中州的船,只怕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血案。”南宮云來了精神:“血案。什么血案,有多慘烈。”
這個巨鯊幫成員搖搖頭說:“據說有好幾個人口上千的村莊,甚至有一個鎮子的人被屠殺了干凈,手段極其殘忍,引起很大恐慌。”
“什么。竟有此事。”
“據說,有一支犬戎族部隊入侵進來,也有人說是一批實力強大的魔修在活動,這些傳言都沒有得到證實,您看…”
楚天直接說:“登岸。”
“啊。”
“這里距完成不遠了,我們接下來走陸路,順便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