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雅詩、譚晶晶和路晨都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雖然她們修養很好,可眼神中還是帶有一種抵觸。而張曉影則絕不怕事,冷笑道:“大嬸,你是哪位?我們姐妹幾個很多年交情了,可不認識你啊?哪好意思讓你出錢?我們朋友圈的事,你就別參與了,謝謝你啊,我們心領了!”
其實張曉影和童雅詩、譚晶晶也就認識了不到半年而已,這么說話,也是因為她早就聽說過張麗云這個騷娘們兒,都快四十歲了,還恬不知恥地盯著自己的小鮮肉師父,實在太可惡了!
她們對張麗云有敵意,張麗云又焉有不知?她比她們的年齡都大,沉淀的經驗也更豐富,知道決不能得罪這幫于果的紅顏知己。尤其是張曉影,是張宏遠的女兒,張麗云連仲老四都害怕,更何況是在黑道上綜合排名僅次于洪校長的第二人張宏遠?
便不卑不亢地說:“小妹妹,我就在你們童總集團下屬的小區居住,咱們是鄰居,在小區超市里見過好幾次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張曉影見張麗云并沒有針鋒相對,倒也有些尷尬,她是吃軟不吃硬,只得說:“那個…大姐,我們真不能用你的錢…說句不好聽的,你也就是幾千萬資產吧?小富即安,你還是留著自己花吧…我們幾個,都比你的底子厚多了,咱們不是一個級別的…”
張麗云說:“我和于果也是朋友,大家都是一樣的朋友,這錢我平攤一份,沒什么的。”她暗指大家現在都沒得手,都是一樣的,誰也沒比誰強。
關鳳凰原本也想出資,可她心情又有些矛盾,一來自己要給父親買新房子,剩下的錢還要給父親做養老積蓄,二來于果的有錢朋友這么多,還真是不需要自己多出這一份力,況且,她內心深處,實在是高傲得很,即便知道自己在這群絕頂美女里面并不是出類拔萃的,也不愿意以這種形式去討于果的歡心。
她知道,自己的強項不在此,如果能在拳頭上幫于果的忙,那她當然義不容辭。不過,想到這里,她又有些氣餒了,心想:“他是天賦異稟,論打架恐怕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對手,打架不是他唯一擅長的,卻是我唯一擅長的,而且他又比我強得多,我又能幫到他什么呢?”
其實,與其說是她過高評價自己了,倒不如說她低估了于果的真實實力了,于果全力以赴拼死決戰的話,能跟一輛重型坦克相抗衡,這是成百上千的練武者加起來也絕對做不到的。
于果笑道:“那就謝謝你們五位了。”心道:“系統,你覺得怎么樣?”
系統被他奚落了一番,悻悻地說:“您的粉絲團多,我早就知道,但也不至于諷刺您自己的大腦吧?”
于果心道:“我有自己的大腦,你雖然也在我腦海里,但卻是獨立的思想。這樣一來,你就放心吧,五十萬,我可以進行最少一次比較昂貴的穿越類型,再加上我見過高晃,印象很深,只要搜索他一分鐘以前的地方,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系統回答道:“就像橫溝正史的《本陣殺人事件》一樣,婚房內的小夫妻是其中一人殺了另一人然后再自殺的,這次的案子雖然離奇,可‘心動滋味’婚介所的苗總本來就讓人懷疑,我早就覺得她不對頭,只是沒想到最終的幕后主使是她男人高晃罷了。”
于果冷笑著心道:“你是不是以為,就這么結束了?高晃是幕后主使沒什么了不起?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或者,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系統一驚:“難道…?”它雖然完全可以無所不知,但正如它自己說的,它想要去知道什么事,都需要花錢的,它也是個吝嗇鬼,賺到自己虛擬銀行里存儲的金錢,怎么可能舍得花,去為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案子?這種案子,它只需要聽于果講解就行。
于果沒再繼續和系統交流,而是重新回到臺上。
正在此時,康林拉著妻子快速跑過來,兩個人齊刷刷跪下,眾人都驚異萬分,但下一秒又很理解他倆此時此刻的感受。于果其實完全受得起,但他畢竟年齡小,不能讓這么大歲數的老夫婦向自己行如此大禮,就側身偏過,不慌不忙地說:“別這樣,站起來吧。”
“神探啊!包青天再世啊!”康林老淚縱橫,哭得喘不上氣來,“曉明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就是我最疼愛的好兒子啊!我們夫婦倆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我老婆甚至為他耗盡了青春,我們人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身上啊!他就這么死了,我不服啊,我不服啊!不是為了找出兇手,還我兒子一個公道,我就硬撐著不自殺,不然,我早就跟他去了!”
這話說得陰風慘慘,全場都感到不寒而栗。康林的妻子當即情緒失控,咚咚咚向于果磕頭,于果忙攙扶起她來,康林的妻子又和康林用力抱在一起,泣不成聲,就像拉魂腔一樣。
孟靈和戴淑芬也上前致謝,兩個人都感到無以為報了,他們欠于果的情太多了,根本還不完。于果突然把速騰車的鑰匙交給孟靈,說請她幫忙開到二手車市場上賣掉,得到的錢也捐獻給邵繼功的母親。
大家都很感動,但孟靈本人心里卻酸酸的,她知道于果有了那位神仙姐姐童總給的沃爾沃XC60了,就不稀罕速騰了。其實并非如此,沃爾沃SUV是公開的車,速騰是為了掩人耳目,但由于很多人見過這輛速騰了,那么于果就需要定期更換私下里的車了。
此時此刻,苗紅已經被戴上了手銬,隱藏在人群中的唐均、鞏帥、陳陽光、韓增等人也都亮明身份了,對于果的感激之情也就自不待言了,只是當眾不便于感激涕零罷了。一切也都進入到了尾聲。
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變大了,斜風細雨,亂愁如織。
窗外很多聽眾都把包或者別的東西頂在頭上,不肯走開,雖然他們都清楚,案子已經分析完畢,一切都結束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聽聽于果接下來的話,他們覺得這比評書甚至好萊塢大片兒都精彩多了,真是不虛此行,聽于果的分析,簡直是一種萬分愜意的精神享受。
盡管這種精神享受,其實是在講述被血包裹浸透的變異親情,一個異常殘酷、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血腥故事。
于果感到口渴,畢竟說了這么多,拿起一瓶水來,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而這個行為也沒有讓任何人厭煩,大家都在耐心地看著他,希望他再度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因為看上去好像還有點結尾沒說,究竟是無關緊要的閉幕式,還是另有玄機?
于果說:“各位,案子說到這里,我本來可以用這大家贊助的五十萬,去抓高晃了,案子按理說,應該結案了。但是,我得說說另一件事。
“我聽人說,有人背后說我‘全是吹牛逼’,我托人告訴他,是不是吹牛逼,我用實際行動說話,可他就是不相信。那么現在,某人是不是應該當眾向我道歉了?”
這話很突兀,現場都驚呆了,互相看看,并不知道于果說的誰。
而方能則面紅耳赤,猛然站起來說:“于先生,你幫我們家方潔洗清了冤情,方潔在天有靈也安心了,我們一家都非常感激你,大恩不言謝,但我二叔那是一激動亂說的,他是凡夫俗子,看不出你的厲害,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諒他啊…”
相比于果之前無論是拳腳的出神入化,還是智商方面的英明睿智,剛才這話說出口,簡直是天壤之別,就算相比普通老百姓的說話方式,于果剛才那句話都太幼稚了,簡直就像是打賭贏了就追著要求大人實現承諾的頑童。
童雅詩冰雪聰明,聽到這里當即就明白了,盡管不合時宜,但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這一笑百媚生,傾國傾城,最美妙的漢字也無法形容她此刻的這種絕美狀態,很多人都不禁看呆了。
接著,童雅詩便說:“方能,你不用緊張,你于大哥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他怎么可能一直記著這種事?放心吧,他沒有這么孩子氣,只是為了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而已,你千萬別當真。你讓二老,也別往心里去…”
其實,她當然不知道于果為什么會很突兀地說這么一句要別人道歉的話,但她覺得,于果畢竟年輕,這么有本事破了這么大的案子,如此眾星捧月,難免有些飄飄然,這樣一來,偶爾說一兩句狂話,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很愛他,因此必須要給于果打個圓場。
可是,于果卻出乎意料地沒給她面子,而是認真地說:“童總,丁是丁卯是卯,一碼歸一碼。我辛苦為方二叔破了案,他也的確欠我一個說法。我也能理解,他以前是著急案子怎么還沒破,進而懷疑我的能力,我也不怪他。
“但我將來是要開公司,正式開展業務的,到那時候,這事一傳十十傳百的話,豈不是對我名聲和業務能力的一種污蔑和傷害?這倒也罷了,直接影響了我的收入,到時候造成的損失,就不是幾百萬可以形容的了。那么,方二叔,你是不是該當眾澄清,收回你當時這句話,并向我鄭重道歉,恢復我被你詆毀的名譽?”
這段話聽上去也沒有什么錯,只是相比于果之前舍己為人,不惜冒著被真槍擊中的危險沖入風景區參與游戲的寬容大度虛懷若谷而言,此刻這句話說出來大大降低于果的身份,顯得有些斤斤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