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完成
安文晟畫的是簡略圖，上面只簡單畫了近景的花草，小貓和蝴蝶，遠景則大多是留白，大家湊上去看了看，也沒看出什么名堂來，大多都搖頭說沒意見。
安文齊在作畫方面是最有造詣的，雖還不明白畫中的寓意，但這并不影響他體會意境。
仔細看過整幅畫的布局后，他指著留白的地方道：“遠景可以畫一些亭臺樓閣，湖泊水榭之類的，我覺得可以直接取咱們府上的景致，如此一來，既貼切，咱們又熟悉，畫起來就簡單許多，畢竟時間不多了。”
他說的在理，大家都點頭認同。
安若瀾沉思一番后，指著那些代表花草的紅點，道：“大家覺得花草就畫牡丹如何？牡丹寓意富貴吉祥。”
“但祖母可能更喜歡蘭花之類，代表清雅高潔的。”二房的庶女，年紀在眾姐妹中排行第三的安若丹輕聲道。
安若妍對這個庶姐沒有什么好感，聞言便下意識反駁道：“我覺得牡丹好，牡丹跟蝴蝶相配才好看。”
這話雖帶了點針對，但確實是她真正的看法。
只是旁人不知道這一點，在場有一半的人都以為她是在刻意與安若丹作對，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下來。
安若瀾很驚訝，她沒想到一向文靜溫順，好說話的五姐也會有針對人的時候，雖然她看得出五姐不是故意。
其實不怪安若妍如此。實在是因為以往二夫人不在意她，安若丹又比她得安二爺的疼愛，是以她在安若丹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如今難免就會看安若丹不喜。
而安若丹作為庶出，能越過嫡女討得父親的疼愛，可見是有些心計手段的。
就比如此刻，即便心底因安若妍的針對氣得咬牙切齒，面上她依然是一副淡然柔弱的模樣。
安若丹抿了抿唇角，猶豫了一陣，才泣聲道：“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覺得，既然是要送給祖母。當然就要畫祖母喜歡的，妍妹妹你誤會我了。”
誤會兩個字她說得極為委屈。
“是啊，丹姐姐也是一片好意，提個意見罷了。”另一個與安若丹走得近的庶妹附和道。
安若妍頓時臉上一白。誤會？她誤會安若丹什么了？她根本什么都沒想！
聞言，安若瑾皺了皺眉，有些看不慣安若丹扭曲事實，借機上眼藥的行為，但她是大房的人，這時候也不好開口幫安若妍。
安若珂倒是不忌諱，只是她完全沒聽懂發生了什么事。
安文齊作為二房的長子，這時候卻是不能袖手旁觀的，他看了眼楚楚可憐的庶妹。又看了眼咬牙瞪眼的親妹妹，開口道：“好了，若丹只是提個建議。說的也有道理，妍兒你太小題大做了。”
他這番話，明顯就是偏向安若丹。
安若丹立即破涕為笑，嬌羞斂首道：“二哥別怪妍妹妹，她還年幼。”
一個怪字，讓原本就因為哥哥偏向旁人而難過的安若妍更加難過。她眼眶都漲紅了，但就是咬著嘴唇不肯服軟。
對比兩個妹妹的反應。安文齊自然愈發偏向溫順懂禮的庶妹，他瞪了眼硬氣的親妹妹，正欲開口訓斥，安若瀾突然上來狠狠推了他一把，哼哼道：“妍姐姐，你哥哥一點都不好，都不疼你，我把我哥哥借給你，以后你別理你哥哥了。”
說著，還真把安文彥拉了過來。
安文齊臉都黑了。
安文彥有些為難，他尷尬地看了看二哥，又看向倔強的五堂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家妹妹以前的模樣，頓時心底一軟，柔聲道：“我也覺得牡丹好，其實只要是我們畫的，不管是什么，祖母都會喜歡的。”
這時，安文晟也開口：“蘭花雖好，卻不夠大氣，我們要畫的不是小副的畫作，若是畫蘭花，難免會顯得冷清單調，不如大朵艷麗的牡丹繁榮熱鬧。而且，牡丹的寓意與整幅畫的寓意相結合。”
作為大哥的他一開口，且說的話有理有據，即便眾人知曉他是在偏幫安若妍，也沒人敢反對。
于是所有人都點頭應和，說牡丹好，就連剛才幫安若丹說話的庶女也是。
見兩個堂哥都站在自己這邊，安若妍才終于露出笑臉來。
安若丹臉上的笑變得有幾分僵硬，沒有再開口。
安文齊有些抹不開面子來，也抿著嘴角沒有說話。
倒是安文家，二房的嫡次子，安若妍的親弟弟拉著她的衣袖道：“姐姐，我幫你向娘親告狀，讓娘親幫你打他！”他指了指兄長，小臉故作嚴厲地繃著。
眾人都被逗笑了，安文齊氣得直跳腳，大叫：“你這臭小子！”
安若妍也笑，只是心底有幾分凄涼，她知道，若是此事鬧到母親面前，母親一定會幫兄長。
她摸了摸弟弟得腦袋瓜，感激道：“不用啦，姐姐，沒事。”
安若丹的腦子卻轉了起來，想著何時去向嫡母告一狀，說安若妍頂撞兄長。
因為安文家的童言童語，氣氛倒是緩和了些。
大家對于畫的內容都沒有意見，于是安文彥便將準備好的大卷軸在并排的兩張長桌上鋪開，大家開始分任務。
“我，文齊，文彥，文均四人執筆，瑾兒你帶著妍兒負責調色研磨，若丹你們三個負責幫我們更換畫筆，瀾兒、珂兒，文家，你們三個就負責換水洗筆。”
安文晟很快就給眾人分好工作。
安若珂第一個反對，她舉起手，不高興道：“大哥，我也想畫畫，父親說我畫畫可好了！”
聞言，安文晟溫和一笑，道：“行，一會要是有哥哥畫累了，就讓你畫，其余時候你就先幫著洗筆換水吧。”
“好！”安若珂很好哄，立即就點頭了。
安若丹也想執筆，但她沒有安若珂大膽開朗，猶豫了好一陣，最后還是沒說出口來。
大致的任務就是這樣，但執筆的四人還要商量各自的分工。
“我擅長花鳥，那我就畫牡丹吧。”安文齊自薦。
“那我負責遠景的亭臺樓閣。”一直沉默的安文均開口，選了最保守，最不容易出風頭的。
安若瀾不由側目望了他一眼。
“最后剩下貓和蝴蝶，文彥，你比較擅長哪一個？”安文晟讓安文彥先選。
貓和蝴蝶是這幅畫的主題，也是這幅畫的精髓絕妙所在，同樣，也是整幅畫中最難完成的一部分，因為大家決定要畫十只小貓和十只蝴蝶，且每只貓跟蝴蝶的姿態都要不一樣，這可是個大工程。
安文彥想了想，沉吟道：“蝴蝶倒還簡單，就是貓…平日里我們都沒有怎么接觸，怕是畫不出其中的靈韻來。”
“確實。”安文晟皺起眉，“恐怕單憑一人無法畫出十種神態動作的貓來。”
“不如大哥跟三弟一人畫五只？”安文齊建議。
“這法子倒是可行，”安文彥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觀察一下貓的動作習慣。”
“這樣來得及嗎？后天就是祖母的壽辰了。而且我們要從哪里去找一只貓來？”安若丹眼珠一轉，狀似無意道：“我倒是曾經養過一只…”
不待她說完，安若瀾故意大聲道：“昨兒三娘不是送了祖母一只小貓么，我們去把小貓借出來，讓大哥跟三哥觀察觀察，這樣不就行了！”
“對呀，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安若瑾瞥了安若丹一眼。
安文彥與安文晟對視一眼，點頭：“那就這么辦。”
安若丹欲言又止，咬著下唇暗暗瞪了多事打斷她的安若瀾一眼。
因為無法掌握貓的靈韻，計劃不得不推后，于是大家決定先行散開，等到晌午過后再到東院來集合，而在此晌午前，安文晟與安文彥要跟小貓相處半天。
散開后，安若瀾四姐妹跑到松鶴堂，連哄帶騙才將新晉升為老夫人心肝寶貝的小貓借了出來。
既然是要觀察小貓的生活習性，自然就不能束縛它，安文晟跟安文彥直接把貓帶到已經長滿了花草的庭院里，讓小貓自個在花叢中嬉鬧，而他們兩人則跟在小貓身后，仔細觀察小貓是怎么撲騰跳躍打滾的，小貓很調皮好動，還躲到花叢里跟兩人玩捉迷藏，著實把兩人累得夠嗆。
好在辛苦沒有白費，觀察了一個早上后，兩人都有了靈感，不說將小貓的靈動活潑表現得淋漓盡致，起碼分神態是能把握得了的。
晌午過后，眾人按時集合，按照早上的分工，開始行動。
之后的一天半，眾人都是用過膳就聚到頤榮苑東院來，緊鑼密鼓地趕工，到了十四日下午，長為六尺，寬約十五寸的小貓撲蝶圖大功告成，望著在桌上迤邐鋪開的畫卷，盡管形容狼狽，但大家都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呼——總算是趕上了。”安文晟難得失態，長呼出口氣后，他抬手擦干額上的汗水。
安若珂盯著自己畫的那一只蝴蝶，笑嘻嘻道：“我畫的蝴蝶最漂亮！”小模樣別提多驕傲了。
大家都哈哈笑著糗她。
最后，十二人依次在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如此，整幅畫才算真正完成。
壽禮準備好，就等明天的壽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