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懦夫
“阿倫艾佛森啊…！！”
費城暫停時間，比賽已經來到了第二節前半段，解說臺邊的眾人之中，既有艾佛森的好友韋伯，也有艾佛森的球迷巴克利。
可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在為艾佛森說話了。
“阿倫這個性格真是…太倔強了！”
巴克利哪里能忍得住實話？皺眉搖頭道：“現在的他，就像是分明已經只有斯塔基的能力了，卻還要去做艾佛森的事情。十年前他這么打，沒有一個人會說半句不是。但現在他還這么打，對于球隊的傷害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是啊，如果是個沉穩一點的老將，這個時候連續幾次自己進攻不中，就應該想辦法去走無球。阿倫的無球水平其實不錯的，費城這邊完全可以給他設計幾個無球戰術，讓他空手跑位找機會，直接中投解決戰斗的嘛！”
雷吉米勒對無球跑位的執著可見一斑。
“誰說不是呢！”
史密斯也看不下去了，搖頭道：“不過我估計，費城肯定有設計過艾佛森的無球戰術。常規賽里我們其實看到過很多次，艾佛森自己無球跑位，其他球員給他做掩護，讓他找機會空位出手，或者來到更能夠撕裂防守的地方進攻。”
“那就是艾佛森自己不執行咯。”
阿爾伯特帶了一句。
“很有可能。”
克里斯韋伯點頭，回憶起了在費城的歲月：“阿倫這個家伙呢，硬漢是真硬漢，無論對手是誰，對手有多強，他想上就是要上，誰也攔不住。但這種性格，在他手感不好的時候，就會成為球隊噩夢。”
“當時我們的教練奇克斯，雖然比較老派，但是給阿倫的自由度還是很高的。而且我們當時也沒有第二個持球面框突擊點了，所以阿倫隨便怎么打都沒關系，說白了也是無奈之舉。”
“可現在…”
看向費城替補席，解說們一邊說著艾佛森的問題，一邊也有人發現了一個情況。
“好像…有人過去了！有人去了費城替補席！這是…？！！”
“老了就服老，你能不能靠點譜啊？！！”
場邊，最最忠貞瓦喬維亞球迷，都在終于有可能迎來歷史輝煌的時刻，出現了情緒波動。
球迷之中，居然有人開始對費城戰神倒戈了。
“就是啊！突不進去就不要突，一運球就丟球，一傳球就失誤，一出手就被蓋，你在打個什么玩意？！”
“阿倫，你曾經是英雄，不代表你現在還是英雄啊！英雄又不是誰都能做的，你老了就下場好好休息，別上來禍害球隊了好不好？？”
“你說的有點過了，其實我是覺得，阿倫只要稍微理智一點，不要自己蠻干，多多傳球，機會還是有的嘛！為什么一定要不管不顧的單打呢？？”
“下去吧！還是下去最干脆！你給我下去吧！！”
“就是就是！別他媽亂來了，你還以為是十年前嗎？早就改朝換代啦！”
“你別說，十年前他難道就一定是英雄嗎？十年前要不是他，是喬丹，是科比，是勒布朗，或者是陳，我們早就拿到該死的總冠軍了！！”
“這幫家伙…！！！”
病重的陳牧本來已經完全走不動道兒了，聽到球迷們這一番說辭，還是瞬間火氣上涌。
“你們這是過河拆橋，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喲，你看看你看看！一個軟蛋打的稀爛，另一個軟蛋生病了就搞得自己病怏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也給我下去！！”
球迷直接和陳牧對噴了起來。
“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自己，如果沒有阿倫，那年的費城連季后賽都進不去！誰沒有點發揮失常的時候？阿倫打的好的時候你們不說，現在來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陳牧真是失望透頂，雖然明知這些冷嘲熱諷的，只是球迷之中的極少數。但在自己的主場，聽到曾經把自己當做神來膜拜的球迷們說出這種話來，對于艾佛森的打擊會…
“教練，我…”
阿倫艾佛森，背后背滿了罵名的男人，低頭看著地板。
汗水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個圓形痕跡，其中倒映著的，是他曾經揮灑在這片球場的青春。
青春，就這么一去不復返了。
在噓聲響起的時候。
“教練，我打無球，讓斯蒂芬上來控球吧。”
阿倫艾佛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
等等…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阿倫艾佛森嗎？？
他…居然會服軟？？
“或者洛瑞休息好了的話，我干脆下場好了，畢竟現在的我…”
“下去吧！！”
“不要再傷害球隊了！你已經傷害了球隊十年，還想再來十年嗎？！”
“求求你了，不要單打了好不好？？給我安靜的呆著看隊友表演不好嗎？？”
“畢竟現在的我…”
艾佛森耳邊，噓聲不斷。
那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之中，一滴晶瑩的淚珠，砸落在了這片他親吻過，守護過，戰斗過 深深愛過的地板之上。
“現在的我，已經老了…”
看到艾佛森的樣子，大家是于心不忍。
但從理智的角度來說，艾佛森下場，才是對如今的費城，最好的解決辦法。
“阿倫…”
陳牧只覺得渾身的疲憊感都洶涌而來，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坐在了艾佛森身邊。
英雄遲暮，夕陽西落，一匹瘦馬出陽關，馬蹄踏落風沙起。
馬背上的男人一言不發，緩緩走向了無盡黃昏。
每個球員，都逃不過這樣的命運吧…！
多少年后，我也會有這樣的時刻，也會打不動球，投不進籃，搶不到籃板。
到時候，也會有人噓我的吧。
那個時刻，我能像阿倫一樣，勇敢的改變自己嗎？
我能夠意識到自己的老邁，能夠心甘情愿的為球隊，犧牲所有嗎？
阿倫艾佛森，這個男人的身上，究竟有著怎樣駭人的勇氣啊！
“懦夫。”
突然，眾人身后，一個聲音響起。
這聲音聽來很虛弱，就像是將死之人的囈語一般，如果不是這會兒瓦喬維亞沒有什么呼喊聲的話，這聲音就算離的再近，也很難被大家聽到。
“真是個懦夫。”
“是誰…？！！”
早就憋著一肚子火的伊戈達拉實在受不了了，起身回頭瞪著眼睛就要開干。
看到眼前人，卻徹底愣住了。
“你…”
“阿倫艾佛森，我一開始就沒看錯你，一開始，你來到費城的時候我就說了，你是個懦夫。”
不知何時被推到眾人身后的輪椅上，虛弱的老人須發盡白，臉上已經幾乎沒有多少生機了，臉色蒼白的可怕。
但那副嘲諷、戲謔的神情，卻一點都沒有變。
“那個時候我就說了，你看起來好像打球很硬，總是往人堆里沖，把自己拋起來之后再想辦法進攻，一點都不懼怕身體接觸。”
杰斯納的聲音是那么虛弱，相比之下，陳牧的說話聲，反而好似洪鐘了。
“但實際上呢？大家都被你的打法所迷惑了，你根本就不是個硬漢，你就是個軟蛋，懦夫！”
“杰斯納，你這是什么意思…？？！”
伊戈達拉還是忍不住開口，對老記者怒目而視，大聲道：“我們看你身體不行了，才特別和球隊申請，給了你現場看球的機會。你呢？不知道感激，還來跟我們扯這個？落井下石是你的專長，你他媽就不能滾遠點嗎？？”
對一個病重之人說出這種話來，其實很不應該。但伊戈達拉的話語，此時卻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就是啊，你就不能放過阿倫嗎？？你已經黑了他這么多年了，就不能最后行行好嗎？？”
科沃爾向來溫文爾雅，也受不了了。
“就是！阿倫老大打的好或者不好，他都是我們的老大，關你屁事！”
斯蒂芬庫里一聲怒斥，身邊洛瑞、小喬丹等一眾年輕球員也都對著杰斯納吹胡子瞪眼。
“哼，你們…？”
杰斯納身邊，兩名醫護人員都覺得有些尷尬了，老記者卻還是不依不撓，四下一掃看向眾人，一臉不屑。
“你們連被我黑的資格都沒有，來湊什么熱鬧？？”
“你…！！”
“等等。”
脾氣暴躁的卡尼已經要動手了，艾佛森，開口。
“你到底想說什么，直說。”
抬眼看向杰斯納，從艾佛森的眼中，陳牧看到了一樣東西。
“我想說什么？已經說了啊，你是個軟蛋，廢物，懦夫。”
杰斯納毫不顧忌的顧自說道：“你都已經這么打球十幾年了，我黑你也黑的沒勁了，討厭你的人一大堆，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結果呢？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都什么身體狀態了，還這么打球，呵呵，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說著，杰斯納艱難的抬頭，看向記分牌。
“看到了嗎？球隊落后快20分了，滿意了嗎？爽了嗎？？自己的表現糟糕拖累球隊，明白了嗎？？”
“烽…！”
陳牧眼睛一亮。
艾佛森眼中閃耀著什么，他已經看到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打服我！落后了，發揮糟糕了，就來說什么改變打法，換自己下場。你要知道，這個局面是你造成的，有本事你他媽就自己收拾啊！！”
杰斯納話語不斷，艾佛森的眼中，灼熱越來越亮。
“自己做錯了事，結果還他媽逃避，把鍋丟給隊友去收拾，算什么英雄？算他媽哪門子的戰神？？”
一只手，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艾佛森的眼睛。
“現在你承認了嗎？愿意承認，你就是個懦夫了嗎…？”
“你這家伙…！”
“我上場。”
艾佛森忽的起身，身上的毛巾落在地上。
“教練，什么戰術都不要布置。”
側身，大眼睛之中，烈焰洶涌。
“我要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