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中隨著葉凝霜的一句“關我屁事。”再次惹來了天后秦溯泠的笑聲。
這些事情的確與葉凝霜無關,她來到帝都也不是為了這些事情,但她畢竟是葉城的女兒,她早晚要卷入這些事情之中。
所以早些知道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更何況秦溯泠知道林凡不會走,那么葉凝霜也必然會在帝都,而留在這里便更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而笑聲,也并非嘲笑葉凝霜的無知,只是為葉凝霜的直言而覺得有趣。
葉凝霜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用這句話給林凡平了一點小事。
秦溯泠笑過之后,舉起了酒杯,說了一聲:“不醉不歸。”
葉凝霜與之碰杯,然后輕聲回道:“不醉不歸。”
煙雨樓在這夜中頻繁響起了酒杯對碰之聲。
這一代最強大的女人再與下一代可能最強大的女人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說了無數悄悄話。
回到家中的林凡本來有些擔憂葉凝霜與秦溯泠的相處不會很愉快,但看到躺在廳堂中的小白龍之后,他就蒼白了小臉,再不去想葉凝霜與天后的相處究竟是否愉快,他要想如何安頓這條小白龍。
周-流火提出了一個可行性的建議,便是將小白龍賽進水井之中。
這樣一來,便不用人為它澆水。
只是這種行為對待兄弟,實在有些過分。
然而此時的小白龍怕只剩下了蹦散的意識,無法凝聚。他自然也并不知道他的這些兄弟們要將他塞入水井之中,而經過了嚴肅的商討之后。他被塞進了水井之中。
“這樣好嗎?”
“至少很剩力氣。”
“守天觀答應了嗎?”
“臻武子雖然是劍師,雖然很看重林凡。但我們需要的那玩意實在太過珍貴,總要經過一些波折。“
“他不會被淹死吧?”林凡打斷了眾人的話語。
“當然不會,他是龍,怎么可能被水淹死。”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和死了沒有什么區別,所以不存在淹死與不淹死的說法。”
林凡點了點頭道:“好吧。”一臉無奈。
周流火將大手搭在了林凡的肩膀上,道:“六弟這些事情你就不需要操心了,接下來你需要做的是提升修為。”
然后周流火拉著林凡走進了林凡的房間之中,遞給了林凡一枚戒指,銀色。
林凡不知道這枚戒指之中有多少元石。靈石,以及天材地寶。
但見周流火一臉得意的臉色,林凡便知道能讓周流火得意的東西不多,那么這枚戒指中的東西想必異常珍貴,足夠他在短時間將修為迅猛提高。
又或許,足夠讓他有實力獨當一面。
同樣的夜色之中,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努力修行,自然也有人在沉思。在策劃,在想著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周天之內,揣摩未來最多的地方一定是御花園。
因為這里的人必須去揣摩未來,必須要有所準備。
天后秦溯泠不日將前去天州的事情早已人盡皆知。但隨著距離出發的日期不斷接近,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便充斥在了御花園中每一位皇子與公主的內心。
大皇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秀美的景色漸漸的出了神。
他的妻子。也就是哪位面容平凡的女子來到了他的身后,輕聲問道:“準備好了嗎。”
“沒準備。”
平凡女子有些花容失色。有些不解。
大皇子輕聲道:“我們是帝都之中唯一有資格不準備的人。”
平凡女子不懂。
大皇子又道:“從這一點看,我們就是唯一有隨機應變資格的人。”
女子恍然大悟。輕聲道:“此言有理。”
大皇子很快牽住了她的手道:“我有些怕。”
“怕什么?”
大皇子看著自己妻子平凡的臉道:“天后一走,潛藏在帝都中的妖魔鬼怪便全會出來,沒有人知道到底會發生什么,而天后再塵埃落定之前也不會回來,這是我們這些兄弟姐妹第一次可以為所欲為,這也意味著會發生一些恐怖的事情,所以我害怕。“
平凡女子不知如何安慰大皇子,只能用雙手握住他粗糙的手。
“我怕同族相殘,我怕他們騙我,我怕背叛。”
“但總要面對。”平凡女子,平凡的說道。
在大皇子惴惴不安時,御花園中也有人正野心勃勃。
九皇子周元明正在看著皇城的建筑圖紙,雖然他在皇城之中生活了很久,但從未用戰略眼光去看待這座城池。
現在用戰略眼光去看待皇城,心中立刻涌來了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但他還是很快壓抑住了這種感覺,用最客觀最冷靜的方式去分析,哪里的防御最薄弱,哪里最適合突進,哪里牢不可破,哪里可以讓他登高望遠。
之所以做這些,自然是想讓他在皇子之中的序位再升一升,最好排到第一。
而他為此,也演了很多年的戲。
在人前,他是御花園中最和藹親切的皇子,在人后,他是皇族之中最好說話的弟弟。
沒有人知道他的野心,自然不會有人知道他今天的謀劃。
所有皇子公主都在防著對方,但沒有人提防他。
殊不知,他想將御花園血洗,只留下他一名皇子。
但繼承皇位暫時不在他的考慮之內,因為天后還沒走,他即便策劃了這些事情也不會露面,如果計劃成功,他也會扮成受害者,也會扮成僥幸者出現在眾人身前。
一切的過錯,都要留給死人。
他會做好帝都內的一切事情,等待天后歸來,或者惴惴不安的等待天后死去。
所以,他更好策劃好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正借著月光提筆疾書。
但很快,奢華的房間中傳來了腳步聲,有人來到了他的身旁,輕聲道:“都準備好了。”
周元明放下筆,看了一眼今夜格外圓的月亮輕聲道:“圓月在民間被人們認為是團聚之時,但我為什么想讓我的家人全部去死呢?”
來者沒有回答。
周元明也不需要回答,他微微一笑道:“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幸好我懂的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