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能閃亮

　　“我不這么認為！”

　　一個洪亮的忽然聲音響起，字正腔圓，中氣十足，打斷了下面一片議論紛紛。

　　嗡嗡嗡的鳥語瞬間安靜下來，都詫異的看向說話者。

　　陳天都摘下墨鏡塞進上衣領口，雙手撐在案臺上，俯視眾人道：“各位都是大老板，有見識的人。區區一句詞就把你們感動成那樣，看來各位的宣傳觀念還沉浸在幾十年前。所謂，廣而告之，無外乎宣傳、炒作、創意加理念。確實，有時候一句順口的詞能占到不少便宜，但縱觀現在市面上所有的，都缺乏一種最重要的東西。”

　　看下面半晌沒反應，小秘書忍不住提醒他道：“先生，您可以用英文陳述嗎？”

　　陳天都臉一黑，“英語是吧，法語都行。你確定在場的幾個要在中國賺錢的大老板，沒一個懂得中文嗎？喔，這可大大不妙了。”

　　“不用，我們聽得懂中文，我很想知道缺乏什么最重要的東西。”說話的正是那位經理。

　　陳天都嘴角一翹，朝孔乙己打了個響指。

　　“什么？”孔乙己愣愣。

　　陳天都真想踹他一腳，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啊，“U盤啊老大，你不拿出東西來，叫我怎么講。”

　　“哦哦。”孔乙己反應過來，快速走到幻燈片電腦前操作起來，總覺得這段時間老陳有些不一樣了。

　　一切搞定，就剩表演，他現在的角色是職場精英。

　　陳天都道：“請關一下燈光、窗簾，謝謝。在陳述我的觀點之前，需要先給大家看一個故事。”

　　會議室中暗了下來，只剩下幻燈片的淡淡光幕照在臺前陳天都的臉上，“一個深入人心的大品牌，都少不了要有自己的品牌精神。眾多之中，都無法將產品的精神表現出來，千篇一律的宣傳產品。找幾個長發美女洗洗刷刷然后臭美一番，毫無創意。而我帶來的創意就是要為各位的飄柔，加上一種破繭成蝶的精神，讓它鮮活起來。女孩看了就想買，不僅買，還要當成藝術品般購買它。”

　　會議室幾人都被他吸了注意力，暫時拋開中意的“洗護二合一”念頭，“能詳細說說嘛。”

　　“當然，我們就是要干這個的。在此之前，我要提醒各位，我的中將不會出現任何一句詞，只會在末尾出現飄柔的商標，也請各位不要武斷地打斷我的陳述。在我心中，它已經不是的范疇，而是藝術品。我有信心，能讓十年后的觀眾看到它，依然會覺得這是一部經典，永不愧色的藝術品。”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連自己都騙不過，還怎么讓人專心掏錢。競標，他第一次做，也覺得沒什么難度，不比演戲難。看到連小秘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他也不再賣關子。鋪墊了這么多，已經足夠留下深刻印象了。

　　“OK，可以開始了。”

　　打開第一幅畫面，出現一張精美的手繪稿紙圖，與上次見面的素描相比，現在的幻燈片上的圖已經上色了，顯得更加絢麗。

　　畫畫，這是一個導演的基本功底。

　　分鏡頭腳本更是創作影片必不可少的前期準備，可以說有什么樣的分鏡頭腳本就有什么樣的電影畫面。他擁有一部神奇的手機，這些天怎么忍得住不去翻它。他看到了未來一部在中國影壇留下光輝一筆的電影、張一謀《英雄》的手稿，畫風整齊規矩，一如他的為人。徐可導演的武俠片分鏡頭手稿畫得比漫畫還炫酷，美工出身的馮笑剛電影腳本，則像油畫一樣濃墨重彩，只有姜聞和周星池是個例外。

　　星爺的動感光波萌壞了一批人，最大的亮點是鬼才姜聞的腳本，他的手繪圖極其潦草，人物造型也非常凌亂，很多網友笑稱這叫“霸氣外露”。人物干脆一個圓圈，下面四條火柴棍完事。

　　而陳天都，未來注定要做大導演大明星的人，畫風尤其扎實，線條簡練、色彩勻和，干脆就像是一則唯美漫畫。

　　他取出外形非常科幻的純黑手機，操作一下，整個會議室響起悠揚的小提琴聲音，正是那首經典的卡農。不同于現在的和弦手機，他的手機播放音樂質量堪比音響呢，清澈干凈毫無雜音。讓人不自覺的將目光注視到手機上。與傳統卡農有點不同，這首卡農卻是多剪版，有舒緩有變奏，配合故事講述，節奏感更強。

　　會議室中剛才還有些浮躁的心，瞬間沉浸在悠揚音樂之中。

　　一幅幅畫面翻過，配合陳天都的解說，將一個打動人心的勵志故事娓娓道來。

　　“‘一個丑小鴨，一個聾子想學拉提琴。你想瘋了吧，你干嘛不學點別的，你是在浪費每個人的時間。’對手無情的打擊。走在街上，汽車在屁股后面按喇叭卻聽不見任何聲音…無聲的世界本就孤獨，還要受同學的欺凌。她也迷茫，痛恨自己為什么跟別人不一樣。…放學路上，都要去街頭聽一位街頭藝人拉小提琴，老人會用手語跟她交流，‘音樂是看得見的，閉上你的雙眼，就可以看見。’…古典音樂大賽上，一曲卡農震驚全場。一個毛毛蟲終于化繭成蝶，丑小鴨變成白天鵝…”

　　“在無聲的現實中被打壓和磨練，內心當中卻充滿了希望和陽光。夢想的高度和力量永遠是強大的。人們總是會被那些為夢想而努力奮斗的人感動，每個人都有一顆不屈服于命運、敢于同命運抗爭的心靈，相信會打動所有觀眾。這就是我的創意。眾所周知，觀眾看電視不會喜歡看，如果一部拍的比電視作品還要吸引人，會有什么效果呢？！”

　　音樂聲止，陳天都的講述也隨之終止，會議室中陷入沉寂。幻燈片的畫面，最后定格在古典音樂大會上全場起立鼓掌的一幕上。

　　“啪啪。”會議室中也響起一陣掌聲，“故事很精彩，請稍等片刻，我們需要現場討論一下。”

　　陳天都聳聳肩，“請隨意。”

　　他一點也不著急，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

　　半晌后，一人率先出聲問道：“請問兩位怎么稱呼？”

　　孔乙己眼睛一亮，該他上場了。趕緊走過去跟幾位老板一一握手，“我們是無雙影視公司的，我叫孔乙己，資料介紹頁上有記載。這位是陳天都，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高材生，也是整個的總策劃。說實話，我們本是準備拍電影，因為沒籌到錢才走上這條路。雖然不是專業的公司，卻會抱著拍電影的心態去完成創作，絕對不會比任何公司差。”

　　“原來是影視公司，難怪故事會講的這么好。”經理臉上笑容也多了，“很精彩的故事創意，但是好像會有些長，請問你們的計劃要多長時間呢？”

　　這他可不知道，孔乙己看向陳天都。

　　陳天都道：“4分10秒，如果給你們加一句臺詞和商標，就是4分15秒。的確跟現行的時間有差別，對此，我的解釋是大片。飄柔要推出新產品，理所當然是洗發水界的盛事，需用最隆重的氣氛，最熱烈的情緒推出一部大片，才配的上新產品的光偉正大。就看貴公司有沒有稱霸市場的雄心，若能以推出一部電影上映的規格將大片推出市場，我保證你們收獲的轟動和反響，將會遠遠超過你們在其他電視臺打付出的代價。”

　　會議室中再次陷入議論之中，孔乙己眼睛發亮，心道“已經成功一半了，最后就看他們能否接受一部超過4分鐘的超長。寶潔這次動這么大干戈，動員了這么多公司來競爭，自然不怕花大錢。老陳這點算是說到他們心坎上了。”

　　“厲害。”他悄悄朝陳天都豎起根大拇指，換回一記白眼。

　　依然是由那位白發經理出聲，道：“原則上，我們很認同陳先生提出的大片形式。但也有一些擔憂，最后真的不用詞嗎，只出現一個商標會不會太過單調。”

　　陳天都早有預料，道：“最后在卡農四倍變奏曲下，女主角長發飛揚的場面，其實已經很明確的點出洗發水的概念了。說得多了，恐怕會有畫蛇添足之嫌。中國文化是很含蓄的，講究潤物細無聲，有的時候你扯著嗓子大喊買我買我卻不會得到關注，反而在看完一段完美的之后，哪怕第一次沒能看清最后的商標，也會好奇這到底是什么，在第二次的時候將會更加用心的記住飄柔商標。是流水線的臺詞一放而過給觀眾印象深還是主動求證得來的記憶更深刻，相信各位并不需要我再多解釋。”

　　臺下頓時有數人點頭，表示認同。這是很簡單的心理學問題，差別十分明顯。

　　陳天都補充道：“如果各位還不放心，我就再送一句詞好了，一句話足矣。”

　　“什么話？”

　　“You－can－侍ne！你能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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