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零四章驢老板第三五零四章驢老板 “賣的怎樣?”
“賣個萬兒八千的。”
口氣真不小!
那時候,柳憐照看的那家店里的業績一般不超過幾百塊,而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卻賣不少錢!
他蔫蔫的說的話,柳憐如何相信,以為他是跟自己玩笑,也就不再問下去。
“別看你一大包、一大包的買東西,可是眼力不行,不敢買我的東西!”驢老板溫言細語的開了腔,柳憐仿佛為了證實他的錯誤似的,拿起一個看上去很粗糙的白石頭佛像來,前后左右看個遍,那佛像不足二十厘米高,雕刻算不上精美。
“我就買這個!這玩意多少錢?”
“你要,給六千!”
“當時我就想啊,他是拿我冤大頭啊!這小子根本沒準。”故事講到這里,柳憐突然聲音大了不少,透出了幾分精明和年輕人的活力。
那個時候,柳憐自然是不肯買那東西的,于是又拿起一顆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白石頭佛頭問價,竟然要五千。
得,碰上打劫的了。
這小子沒正經,不值得理會。
這么想著往外走,門口卻走進一個農民模樣的人,進門注意到了柳憐剛問價的佛像,示意拿過來。
來人五十多歲,驢老板不認識他,用眼打量了一陣,態度比較怠慢。
顯然,他見來人其貌不揚,穿著打扮土里土氣,完全跟農村的二桿子差不多,根本不是買高檔貨的主兒。
如果他問的是不值三百、貳佰的大路貨,或許驢老板更上心些。
本來嘛,那件佛像價格高,拿來拿去的不是白折騰嗎?
何況驢老板既固執又保守,他的好貨對于不買的人來說,看一下都不行的。
驢老板晃了晃腦袋說:“你看別的吧!”
“你的貨不是賣的?”見驢老板瞪著懷疑的眼睛不動彈,土老頭詫異的問。
“是賣的,可是…”
“是賣的,就拿過來!”土老頭顯然意識到了原因,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他。
老頭看了貨,問價。
“一萬!”
“給八千賣不?”
驢老板萬沒意料到老頭出價,更沒想到出得如此高,一時竟弄不清老頭是真要還是打岔玩,好半天沒來得及點頭或表示拒絕。
老頭看他的表情,有點不快活,轉身要走。
驢老板意識到可能是個機會,萬一老頭瞎折騰,也好讓他當場丟人現眼。
立刻表示同意了,老頭回過身來,變花樣似的,掏出八千塊點過去,把貨物裝進兜子里,走了。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柳憐當時在旁邊看得有點眼暈,老頭走掉后,她都沒弄明白。
現在回想起來,那件石頭佛像是唐代漢白玉雕刻的精美造像,漢白玉質地當然不算細膩;那是非常難得的東西,即便八千元買,未必是花了多大的代價,因為一個漢白玉的佛頭就賣幾千塊的。
所以古玩行的高人不能看相貌,更不能看打扮,否則就會犯錯誤。
有了這一出,柳憐自然不敢小看驢老板了,也產生了買他貨的沖動。
畢竟那件石頭佛,他給柳憐要價是留情的,可是他的貨物實在沒便宜的,桌子上的幾張破畫,張張都過萬,那件破算盤都要三千。
據他說,算盤是黃花梨的。
柳憐當時根本沒見過黃花梨,看一通也不明白。
他的算盤一年多后才賣掉,他曾跟我吹噓:“識貨的總會有!好多人說,算盤是草花梨的,今天賣掉了,一千六!”
后來,柳憐對黃花梨有了認識,也經手過不少黃花梨,而且在黃花梨上栽過不小的跟頭,直到快歇手時,才真正領悟到鑒定黃花梨的訣竅。
經回憶,認定大家看得不錯,那只算盤,確實是草花梨。
驢老板的貨色價格堅挺,貨色雖然不多,確實有些檔次。
他的許多貨,并不是近期買到的,而是家里的存貨。
跟他閑聊,對他的歷史知道了一些。
他是老干家,是老資歷的鏟子。
他下農村鏟貨時期,東西多,那時很牛氣,買硬木家具和雜件,只要紫檀和黃花梨的,紅木的看都不看。
他一天買過五個黃花梨筆筒,三、二十塊一個,賣三四百元,不少賣給了有錢的大老板。
閑話說起來,可就長了。
他感慨賣過多少好東西,也三錢不值兩文的買過多少東西。
他店里的字畫,就是在一個農戶家買來,那是成堆的買。
那次單那一個農戶家,祖上遺留下來的書就三大箱,字畫兩大捆,花不多少錢,往家里運了兩三趟。
驢老板經銷的黃花梨物件中,記憶最深的是一個黃花梨大筆海。
那是在一個農戶家,買別的古玩,他突然在牛棚里看到喂牛的圓槽子,非常漂亮。
你想啊,在牛嘴邊,牛吃完草,總愛舔了槽子玩,那槽子锃光瓦亮,包漿那個好喲。
“怎么這么好看呢?”驢老板挺納悶,走上前去細看。
媽呀!哪里是牛槽子,分明是明代的束腰黃花梨大筆海!
個頭超大,壁又厚,造型又漂亮,別看喂了許久的牛,卻沒有損壞。
驢老板一邊回憶一邊說:“你想想,當喂牛的槽子用,那個黃花梨筆海有多大啊!我當時著實吃了大大的驚!碰上這樣的好事還能放過?趕緊跟農戶商量購買,農戶要喂牛,說啥不賣。眼看買賣做不成,我心里沒急死,后來只能勸他另買一個石頭槽子,把價給到五百塊,才算成了。”
驢老板意猶未盡的講著,無限惋惜。
當然,那個大筆海賣了大價錢,轉手一萬塊,在當時那是了不起的價,帝都客看到后,說啥都要。
是賺了一些錢,可這一輩子也就見過一個那貨色!
一來二去,柳憐跟驢老板熟絡起來。
他白菜價淘的字畫漸漸的賣掉了,賺了不少錢。
別看他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他每開一次門,都會悄沒聲的賣不少錢。
他在錢幣上撿過不少漏,賺了不少。
總得來說,他對同行,不是很開面,熟悉的價格也繃得緊,只要他說了,價格就是鐵打的,還不下來多少,所以,許多人不喜歡他的做派,他的鄰居,他的老鄉徐老板,就是最看不慣他的一個,發財以后,突然買下驢老板的店鋪,把他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