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三更。)
黑森林中,抱著赤山麂的赫菲米,回頭見身后沒有追兵追來,心情一松,抱著赫山麂的手也松了,摔落在森在的草叢中累暈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林子里一點光也看不到。她是被露氣凍醒的,打了一個噴嚏,全身上下各種電傷、燒傷、刮傷、蹭傷、摔傷、扭傷、咬傷等等一股腦的襲上身來,登記時疼得她眼淚直流,滿地打滾。
這些日子以來,忍饑挨餓,餐風宿露,吃的是垃圾般的食物,住的是冰冷的巖穴荒野。天天嘔吐拉肚子,時不時的發燒,她嬌貴的身子早被折磨得不行了,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是又酸又痛,身體已不堪重負,虛弱到了要崩潰的邊緣。
“上天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我?為什么要折磨我?”赫菲米忍耐著痛楚一邊流淚,緊咬的嘴唇已被她咬出血來。
在逃亡的途中她已經聽到了父親慘死,腦袋被砍下來懸掛在魯米納城示眾的消息,那一瞬間她心里唯一的支柱徹底崩塌了,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中。她不明白,不明白這是為什么,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上天要這樣對她。然而這種在內心的控訴,只是一種無力的吶喊,命運回應她的就是她現在的處境。
/長/風/文學她掙扎了幾次才從草叢中站起來,扶著樹忽然又笑了,又哭了。笑是苦笑,哭是絕望。她搜遍了心中每一個角落,不知道自己還擁有什么?
“我要死了嗎?”她搖搖晃晃往森林里走著,不知道摔倒了幾次,又爬起來幾次,腦海里昏昏沉沉的,有餓、有累、更有傷、有病。“好冷啊。”她的身體在發抖,如果有光的話,能看見臉色和嘴唇都是烏青的。她吸了吸鼻水,鼻涕一直在流,雖然覺得冷。可是她覺得鼻子里呼出的氣是熾熱的。連額頭也是。
“這是錯覺嗎?”她自己問自己,腳下又絆了一跤。這樣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但是無所謂,摔倒時、磕撞時帶來的痛感至少還能讓她忘掉心中那些痛。她再次站起來。再次肓目的往前走。腦中的意識越來越變得模糊了。[]熬夜看書1506
“呵呵。我真的要死了。”她扶著樹干嘔了一陣,嘔吐讓她暫時又清醒了些。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又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為什么,人在最難受的時候鼻水和唾液總是特別多。她又吐了,吐出的都是水,包括胃液。
這時,森林中一雙發亮的眼睛探了出來,因為太黑,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從雙眼的距離可以肯定,是一只非常兇惡的猛獸。赫菲米咽了口唾液,打了個水嗝,她忽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懼怕這只正在靠近的猛獸。她笑了,咯咯笑了,自言自語道:“原來我這么勇敢,勇敢到什么都不怕了。”
是啊,她什么都不怕了,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她還有什么可怕的。
“要吃我嗎?來呀。”她癡癡地笑著,向那雙發亮的眼睛搖晃晃地走了過去:“來吃掉我吧,這樣你就不會餓著了,我…我死之前也能做一件好事。”
猛獸發出了低低的吼獸,似在警惕,便像是蓄勢待發。
赫菲米走了幾步,腳底下踩了個空,本能的抓住了一根樹干才沒摔下去。原來前面有個看不見的深淵,下面一陣陣陰冷的風往上吹著。她抓著矮木的樹枝,吃力的又爬起來,站在淵邊看著對面的猛獸,神志不清的道:“過來呀,過來吃我呀。呵呵呵,我數三下,你不吃我我就跳下去了。一…二…三…”
‘三’字說完,對面的猛獸撲了過來,她眼睛一閉,倒頭撞在那猛獸身上,一起墜入了深淵之中…
艾得利亞首都魯米納,弗里德坐鎮皇宮之中。
“元帥,剛才得獲消息,疑似赫菲米公主的人逃入了帝國東北邊界的黑森林中。”
弗里德坐在寬大的王椅上,雙手互握,右手食指緩緩敲打在左手食指的關節,下面的人沒看見他的面上有什么表情和反應,但語氣卻不是那么高興。
“就是說她逃走了,從你們的嚴密搜捕當中。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
前來匯報的,原本隸屬艾得利亞的將官打了個激靈,趕緊說:“元師不用擔心,黑森林那個地方兇惡得很,以赫菲米公主的能力,她進去只有死路一條,絕不可能活著出來。”
弗里德仍在敲打著自己的指節,冷眼瞟了一眼說話的將官,說:“我從來都不擔心一個小公主能掀起什么大浪,但你們辦事的程度實在讓我失望。”
將官嚇得連忙跪拜在地上,連連告饒道:“求元帥饒命,求元帥饒命…”
一旁狩獵師.馬歇爾見狀,上前說道:“元帥,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我們擴張的計劃還得進一步進行,不宜再殺已經歸降的人。”[]熬夜看書1506
弗里德半晌不動聲色,倒教那將軍冷汗直流。過了一會兒,弗里德才動了動指頭,說道:“滾吧,別再猛錯。”
將軍對馬歇爾投以感激的神色,連滾帶爬的走了。
這時,殿內已無外人,弗里德的手下,包括圣甲者、狩獵師、狂鯊、小妖法師皆在其中。小妖法師.多諾萬在殿中踱了踱步子,轉向殿上的弗里德說道:“說實話,我有些不明白。圣帝遲遲不肯下令大規模進攻,是為了等待萬眼石這我能理解。可是萬眼石能不能在明年之前入手根本無法確定,為什么還要遲遲拖延,浪費這大好的時間呢?我雖然不懂戰爭,但也知道兵貴神速,更應該趁大陸其它地區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大舉入侵,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呀。”
多諾萬的發問,也是其他人心中的疑問,雖然弗里德告訴他們圣帝是在試探,但是試探什么?試探總要有個目的,不能為了試探而試探。
“多諾萬。”圣甲者.貝里克站在弗里德身邊,雙手撐著刀柄注視著她道:“圣帝的脾氣雖然很好,但這個時候你最好不要質疑他的決斷。”
多諾萬個子雖小,且是個女性,卻自帶一股傲勁,她挺胸仰著脖子道:“我不是質疑,而是弄不明白。圣帝心思縝密、布局機深,我在王權效力這么多年心里清楚。”她嘆了一聲,又道:“我知道圣怠擇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可我就是好奇呀,難道就不能透露一點點么?”
“你真的想知道么?”殿門外,一個清朗動人的聲音傳來,殿內所有人懼是一驚,全都站了起來。
殿門推開,一個長發飄然的俊逸男子出現在了門口,他大步邁入,臉上不笑時也帶著幾分笑容,所過之處如同清風拂面,頓教人心曠神怡。
“圣帝!”
所有人都稍斂驚容,極致尊敬的站在殿中,竟沒想圣帝會親身到這里來。
圣.伊斯微微一笑,抬手壓壓道:“這里不是創世島,大家不用這么拘束,我也不是專程來的,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小妖法師.多諾萬跟圣帝很是熟絡,因此不像別人那么緊張,圣帝一說不用拘束,她立刻就放開了。她看圣帝身后沒有其他人跟著,問道:“圣帝怎么會順路到這里來?你一個人來的?”
“是呀。”圣.伊斯站在殿中央,瞧了瞧眾人,手里把玩著一支奇異的短棒,帶著笑容說道:“萬眼石的事遲遲沒有進展,沙之主復蘇的事又事關重大,我只好親自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