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城郊外的一家海濱度假酒店,冰稚邪躺在游泳池旁的睡椅上望著天上浩瀚星空。休靈頓所找到的這么一家風景怡人的酒店,愛莉絲卻沒有了半點心思去享受這一切,她手里拿著從小攤上買來的各處報紙,每一篇有關于魔月與圣比克亞交戰雙方的事她都仔細閱讀,而所有得來的消息讓她更加憂心。
前線的戰況是對魔月不利的,重新開戰不到半個月時間里,圣比克亞的軍隊已經攻破魔月前線的兩座要塞城,五個軍事據點被占領,曾為帝國效力了37年的魔月名將‘不死將軍’愛德華戰死沙場,手下三萬五千精銳被全殲。顯然圣比克亞為這次的重新開戰做了萬全的準備。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菲利浦·魯爾將軍構筑的‘無盡天塹’防線還在,已經成功擊退了圣比克亞軍隊不下6次的進攻。然而圣比克亞國內集結的70萬軍隊,已逾本月5號抵達戰爭前線,并準備對‘無盡天塹’防線展開了新一輪的攻勢。
休靈頓端著兩杯‘VISA’來到陽臺上,遞了一杯給愛莉絲。可愛莉絲沒有反應,仍是出神的望著不遠處搖曳的樹枝。休靈頓只好把酒放在陽臺的圍欄上,自己縱身跳下了陽臺走到冰稚邪身邊:“你怎么不去安慰安慰她?”
“我在想一件事情。”冰稚邪靜靜的躺在睡椅上,讓夜晚的海風不斷吹拂在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上。
休靈頓道:“你就躺在這里無動于衷?”
“你去那邊的篝火晚會玩得怎么樣?”
休靈頓氣道:“我…我說不過你,但她是你的徒弟。”
冰稚邪道:“我說了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休靈頓道:“現在有什么事情比安慰你的徒弟更重要。”
冰稚邪道:“我在想,用什么方法把她送回魔月國去。”
休靈頓一愣:“你要把她送走?”
“嗯。”
休靈頓細想了一下,道:“沒錯,把她送回去總比讓她在這里空擔心要好,這個時候她的父母一定也很希望她能在身邊。你想到什么辦法了嗎?”
冰稚邪扭頭看向了他。
“什么意思?我?”休靈頓指著自己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把她送回去。”
冰稚邪點了一下頭:“做為代價,我為給你5萬金幣的酬勞。”
“5萬金幣。”休靈頓看了一眼仍在陽臺上出神的愛莉絲,回過頭道:“這不太好吧,我…”
“10萬。”
休靈頓一愣,氣道:“我不是為了錢,你有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她是不是愿意回去?”
冰稚邪沒說話。
休靈頓道:“她現在是你的弟子,你應該學會尊重她。”
冰稚邪道:“讓她回去是最好的選擇。”
“可你也得讓她自己決定。”
過了一會兒,休靈頓又道:“對了,今天白天你是不是早就到了泡泡街?”
“是。”
休靈頓怒道:“那你為什么一直到最后才出手?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們的情況很危險,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死亡到來前把愛莉絲和我救出來?”
“沒有。”
“那你是為什么不早一點出來解決這件事?你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死,看到愛莉絲受傷害?”
冰稚邪臉上露出了不高興的神色:“你是在責怪我嗎?我的態度你們一向很清楚,我不喜歡惹麻煩,可是你們總是不斷的惹出各種麻煩,難道你們與那幫流氓的沖突是我的責任?”
“行,你厲害,我說不過你。”休靈頓扯了扯衣領,一口氣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你們在吵什么?”愛莉絲被他們的爭吵可驚醒,也從陽臺上跳下,走過來。
休靈頓道:“你師傅決定讓你回去。”
“為什么?”愛莉絲迫切的望著自己的師傅。
冰稚邪只是很平淡的說道:“你應該回去了。”
“不,我不要。”愛莉絲道:“我是很擔心自己國家,但我回去也幫不上什么,我更想跟你繼續旅行。”
冰稚邪道:“可是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什么地方?”
“圣比克亞的首都辛得摩爾。”冰稚邪說道。
休靈頓也奇怪了:“怎么突然要去那里了?我們不遠萬里從北方南下到這里,你不就是要到東大陸找那個什么特殊符石的線索嗎?”
愛莉絲忽然想起師傅在酒館里是說過這樣的話,但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冰稚邪回答得很簡單:“計劃改變了,我決定去辛得摩爾。”
原來他在銀行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琳達讓他盡快到辛得摩爾來,有關于龍零的重要線索。他想來想去,決定先暫時放棄在東大陸尋找龍零,因為愛莉絲的舅舅羅斯特給他的信中,關于東大陸有龍零的線索太模糊了,只是要求他尋找在東大陸早已經被人遺忘的新月海灣,而且信中還說關于新月海灣,南方次大陸的羅神國早就已經尋找了很多年,最終還是一無所獲。他想與其這么漫無目的的尋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新月海灣,更應該去尋找更有價值的線索。
愛莉絲道:“我也可以去辛得摩爾。”
冰稚邪道:“你不能去,那里是圣比克亞的首都,而且他們肯定能認出你的魔月國公主,如果你一旦被他們抓住,這會給你的國家帶來更為嚴重的后果。”
愛莉絲道:“我可以喬裝,他們認不出我的。”
休靈頓對這件事也表示反對:“愛莉絲,我也認為你不能去,這很危險,你會有生命危險。”
愛莉絲道:“我不怕危險,難道這一路我們經歷的危險還少嗎?就在剛才的泡泡街,就在圭尼茲的迷霧森林,在十大禁地的水云之澗,在北方雪原的丹鹿爾,哪一次我沒有經歷生命危險?”
休靈頓道:“可這次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休靈頓道:“那些事件的危險是偶然的,是不確定的,而這件事你肯定會有危險。你是魔月國的公主,你應該知道像圣比克亞那些的超級大國,他們的軍事實力,他們的厲害人物會有多少,你的師傅保護不了你了。”
“我…反正我就是不走,我就不回去。”愛莉絲眼淚流了下來:“師傅,你答應過不趕我走的,你怎么能說話不算話?你不能騙我啊。”
冰稚邪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天,冰稚邪仍是沒能說服愛莉絲離開,只好依舊帶著她進行接下來的旅行。因為臨時改道決定去辛得摩爾,所以冰稚邪并不想在這座城市多留,吃過早飯就和愛莉絲、休靈頓一行三人匆匆的趕向郊外飛空艇的停泊港。剛出城門,冰稚邪在樹林間的小路上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落什么東西了,還是忘了什么事?”休靈頓問。
冰稚邪轉過身看著樹林中的棵大樹:“出來吧,你已經跟了我們一天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乞丐從大樹后面貓了出來。
“啊,是那個乞丐。”愛莉絲叫道:“昨天在酒館我就看到他了。”
待乞丐走近,冰稚邪才說道:“你從昨天開始就跟著我們,到底想干什么?”
那乞丐道:“我想跟你們一起上路。”
休靈頓愣住了,說道:“你跟我們走?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
那乞丐道:“不管你們去哪兒,我都愿意跟著。”
這回不但是休靈頓,連冰稚邪也鬧不明白。他仔細看著眼前的乞丐,大概1.8至1.9米的個子,闊臉、高鼻梁、大嘴,身材很魁梧,但卻總縮著脖子微彎著腰,有一臉花白的胳腮胡子,年紀看上去在55歲至60歲之間,因為骯臟的緣故可能實際年齡要比看上去的要小一些。
休靈頓道:“不行,我不會同意一個陌生人跟我們一起上路。”
乞丐馬上道:“我不是陌生人,我叫斯坦利,你們很快就能認識我。我愿意為你們做任何事情,可以幫你們背行李、以后還可以幫你們打掃房間、幫你們買東西,這些都行,我愿意做你們的仆人。”
休靈頓道:“這些我們不用你做,我們自己能…”
冰稚邪忽然道:“你認識我們嗎?”
“不,不認識。”
“那你為什么要跟我們走?”
乞丐毫不猶豫的道:“我想離開這里,我想有更好的生活。”
冰稚邪疑惑的看著這個人,卻不再說話。
愛莉絲道:“你為什么不找別人,要找我們?是不是看我們是小孩子,想害我們啊。”
乞丐忙揮手道:“絕對不敢,你們昨天打架我看到了,你們好厲害,我不敢做這樣的事情。我找過其他人,他們都討厭我太臟太臭,不愿意讓我同行,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
休靈頓道:“你要是個美女,我倒很愿意幫助你,可惜你是個男人,還是一個年過半百的糟老頭。”
這乞丐忽然跪在地上道:“我是真心的,只要你們能對我好一點,能給我飯吃,能給我地方住,不讓我再到大街上去當乞丐,我就滿足了。”
愛莉絲看著這乞丐說得情真意切,對師傅道:“他好可憐哦,我們是不是可以帶他走?”
冰稚邪沒說話。
休靈頓道:“愛莉絲,你要提高一點警惕。突然有個不明身份的人靠近你,你應該提防他,說不定他在打什么壞主意呢。”
“不會的,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敢打你們的壞主意。我就是想離開乞丐的生活,我真的…我真的不要再乞討了…”乞丐說著竟哭了。
愛莉絲被他哭得鼻子酸酸的,說道:“他只是個乞丐,我師傅這么厲害,他怎么敢打我們的壞主意?”
休靈頓道:“也許他是個小偷呢,偷了我們的錢就溜了。乞丐基本上都是小偷了,我們的飛空艇上有很多貴重物品呢。”
乞丐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說道:“我們簽定契約吧,不是紙面上的契約,是魔法的契約——斯格加爾的約定,有了這個你們就不用害怕我會背判你們了。”
這是一種精神的烙印契約,受約者不能在心靈上背判施約者,否則會受到很嚴酷的精神折磨。但此魔法無法單方面強行簽訂,也不存在雙方會受制于對方的情況,是一種相對較平等的魔法契約,也是少有的幾個沒有被圣園禁止學習的契約魔法。這種魔法契約多用在商海貿易上,貿易雙方對某一件事情或者生意互相許諾或者單方面許諾不會背判對方。以此為條件簽定的烙印契約,在雙方精神上被認定為達成后會自動解除,此魔法也可以被心靈系魔法師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