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賣菜
“國棟醒了，再睡會，昨天晚上估計又晚睡了！”早上十點，葉翠華和張正榮從娘家人那回來，張國棟迷糊中還開了一次門。
昨天晚上睡的太晚，太興奮，張國棟數綿羊數到很晚。張正榮和葉翠華從親戚那邊吃過早飯回來的。
原本過去看看那邊能否找個可以干得了的工作，但大姨家那邊在醫院的清理工作人員卻滿了，這一趟卻是空跑了，回來的路上心事重重。
說起來，兩家的關系還是不錯的，但無奈，都不富裕，從農村出來到大城市，只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相比較，姨家的幾個兒子女兒發展的不錯，有的開上車了。
二老回來時，給張國棟帶來兩根油條和一碗豆腐腦，這是他比較喜歡的早點。
“國棟，先起來，趁熱把這油條豆腐腦吃了，外面的天氣真冷，開始下雪了！”葉翠華將油條和豆腐腦在碗里放好，催促張國棟起來吃早點。
“啊，下雪了？”昨天才看天氣預報說要下雪，這昨天晚上真偷偷下雪了，透過窗子一看，可不是，天地一片雪白。“老媽，幾點回來的？”
這一醒來，張國棟睡不下去了，被冷氣涼到了，一下清醒了。稍微的一愣神，看葉翠華忙碌的樣子，眼圈一紅，但隨即轉過頭去。
張正榮在研究3D彩票報刊，雖然每次買彩票都中不了，但這卻給人一種念想。如今天氣一冷，即使再找活干也不方便了。
張國棟知道，其實二老心里很著急的。畢竟這日子過的緊巴巴的，還不時讓大哥和三弟周濟著。
三個人擠在二十平米的單間里，顯得很擁擠，唯一值錢的家具估計就是一臺兩百塊錢的小彩電了。
葉翠華有點發愁，無意中泄露道：“八點，哎，你姨在的醫院那邊現在不招人，呆那邊心煩，吃了早飯就過來了！”
張正榮眉頭一鎖，但裝作沒聽見。/
張國棟一聽這時，頓時心里極度的不是滋味，不過，他馬上振奮起來。小心一看胸口的九層寶塔印記還在，心說，老爸老媽，你們放心吧，兒子這次發達了，很快就可以賺錢了！
吃過早飯，洗把臉后張國棟很快出發。
葉翠華還以為兒子是出去找工作，囑咐了幾句。這都好幾天了，也沒找到個合適的，于是又掏出三十塊錢給張國棟。
張國棟沒說什么，接了過來。
他身上滿打滿算也只有三十塊錢，如今最緊要的就是買點蔬菜種子，在桃源里面試驗試驗，三十塊錢太少了。
揣上六十塊錢，張國棟感覺這六十塊錢無比的沉重，能否如愿，就看這一把！
張國棟一走，葉翠華和張正榮這才愁了起來。眼前外面下雪，想到再有兩月就是年關了，但如今家里存款上下不過四百來塊，搞不好年關又要花費大兒子的錢了。
每次過年，即使張國棟的大哥張國梁工作原因沒法回來過年，一千多都會打過來，要是回來過年的話，這一來一去花費就兩三千了。
“要不，讓葉老二那幫幫忙，看有活干沒？”張正榮半天才道。
葉翠華是百般的不愿意。
那是他娘家的堂弟，也在西安，家鄉紅棗特產生意做的聽說很大，家產過百萬了，開著好幾萬的車子。但為人卻不怎么樣，你借點錢，估計明天他就會催你還的那種。
“你一家幾個兄弟，雜就幫不上半點忙的？老是麻煩我娘家人，你就愿意？”葉翠華沒好氣說道。
對于張家兄弟，葉翠華是很有意見的，三四個兄弟，但能指望上的卻沒有。張家、葉家都算是從農村里走出來的，子女親戚都四處散著，西安這邊最多。
葉翠華一說舊事，張正榮就不吭聲了。
張國棟并不知道這些牢騷，他正尋找著種子門市。這類專門經營各類蔬菜種子的地方不多，村子里有個小蔬菜市場，但張國棟找了一圈，卻沒找到。
市場里有人指了下，說是去區蔬菜批發市場找找，應該是有的。
不得已，張國棟乘公交，到了區蔬菜批發市場。
這個市場是區里最大的，經營的蔬菜種類齊全，一般大眾化的蔬菜種子這些都會有。不過大多是批發的，零售很少。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糧油店，老板卻悠閑的看著電視，對客戶來了并不怎么熱情，也沒起身的意思。
“老板，這里有沒有蔬菜種子？”張國棟進了店里，看這店老板看得津津有味，提高了聲音道。
店老板看了張國棟一眼，很冷淡，依舊不起身，靠在椅子上淡淡道：“有，要什么種子？”
“西紅柿、大頭青椒、大白菜！”張國棟也沒計較這些，重要的是買到種子，試驗一下，在桃源里是否能種植這些。他在市場上走了一圈，也就選種這三樣，先種種看。
結果店老板很熟練的從架子上抽十幾個袋子，都是不同的品種，并道：“各要多少？”
張國棟汗顏，仔細一看，原來這三種蔬菜種子也分很多種，什么一號、二號，都是改良品種，有的產量高，但時間長，有的產量一般，但種植時間可以縮短，特征各異。
“這都什么價？”張國棟看過后，先不說要多少，而是先問價格。這店老板大概是經營的唯一，拽的不行，如果要的少的話估計沒啥好臉色給自己。
“西一號一袋十五塊，二號也一樣，大頭椒一號一袋二十，二號十八，三號二十五，大白菜一號一袋十六塊，二號十五！”店老板有些不耐煩的介紹道。
張國棟心里罵了一句，六十塊錢扣除公交車費，也只能買兩三袋種子，真幾吧貴！
揀出三袋，算算四十八塊錢，身上就剩下十一塊錢了。
“只三袋？”店老板愣了下皺眉道。
“就這三袋吧，品種好的話回頭再買！”張國棟是打腫臉充胖子，抓起種子，付了錢趕緊閃人，省得那店老板的臉黑成鍋底，大老遠的只買了各一袋，這的確不夠浪費感情費。
不過，如今的生意人早就不是顧客是上帝的素質了。你買的少了他不高興，買多了才好，而且又貴。
出了蔬菜批發市場，張國棟直接回了家里。
張正榮和葉翠華都在，詫異的看著兒子一臉興奮的回來，葉翠華忍不住問道：“國棟，找到工作了？啥事這么高興？”
張國棟則嘿嘿笑兩聲，道：“還沒，不過快了！”
葉翠華一聽兒子要找到工作了，很是高興，不過張正榮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還沒找到，怎么說快了？
不過他也沒深想，這大冷天的，外面還飛著雪花，出去做啥都展不開手腳，而且沒本錢。他這一輩子沒啥本事，但兒子卻是他的希望所在。
張國棟回來晃悠了下，趕緊找地方進桃源。不過這樓上沒地方是方便的，都住著人，只有進樓上的洗手間，有夠晦氣的，但沒辦法，這事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進了桃源后，張國棟迫不及待的按照袋子上的說明，在紫黑土地上劃出淺溝，泥土很松軟，稀稀落落的撒上種子，然后輕掩上，一會工夫，兩分地分開都種上了三種蔬菜，但種子卻只種了一半，然后撒上那池里的水。
這兩分地里，種的是張國棟所有的希望，心情極為的復雜，忐忑。
萬一失敗呢？或者這里面種的和外面的沒啥區別呢？張國棟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摸著兜里的十塊錢，張國棟知道自己沒選擇的余地。
回想著曾經有當地的人介紹對象給張國棟，但最后沒成，不說張國棟不愿意，或者說自卑，就是人家一看這家世，也得吹了，現在的人就這么現實，沒錢，是浪漫不起來的。
張國棟就是個極為普通的人，追求不多，但他也必須有錢才行。
在桃源里呆的時間似乎不短，張國棟趕緊出了桃源，洗臉洗手，外面散散，發現窗外雪又開始下了起來，似乎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果然，這天氣預報很精確，未來一周這里都有雨雪天氣，這大雪一下，將南方通往北方的路都截斷了，可以預見，這蔬菜怕是又得漲價了吧？
中午，葉翠華心情不錯，難得的出去買了一只雞給燉上。盡管家里沒錢，甚至是極度的貧窮，但是偶爾的犒勞卻時常有的。
張正榮性子隨遇而安，今天大家高興，于是喝起了小酒：“這酒啊，就得心情好時喝，不過一個人喝著也沒意思，得多個人一起喝才行！兒子，陪爸喝一杯！”
張國棟忙應承。這酒雖然只是普通是散裝酒，三塊錢一瓶，但喝酒看心情，只要高興，即使再便宜的酒也可以喝出味道。
“爸，行，我陪您喝一杯，等過段時間，我給您買茅臺！”張國棟認真道。
“哈哈，那我就等著！”張正榮一口抿了足夠一兩，在他看來，喝國酒茅臺，的確是奢望，平時那舍得喝那么貴的酒？
葉翠華不時的給張正榮和兒子張國棟夾雞肉，看父子兩說著，也插了一句：“那酒很金貴吧？”
張國棟道了句：“不貴！”
“爸，和您說個事，你看我去賣菜怎么樣？”醞釀了下，張國棟拋出了這么一句，小心的觀察的二老的神色。
果然，這一說，二老臉色不好看，有點沉。
葉翠華卻急了，兒子好歹是大學畢業，怎么能去賣菜呢？他們這思想上轉不過彎來。
“不行！賣菜怎么行？那能賺幾個錢啊？沒看累死累活的有時候還要賠錢！”葉翠華說著眼圈就紅了。
張正榮沒急著反對，而是靜了會才道：“你是什么想法？賣菜很辛苦，而且不一定賺錢——”
張國棟一振奮，老爸沒直接反對就是有希望。
“現在的城市人都喜歡吃綠色蔬菜，我打算搞搞這個，要做就做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張國棟解釋道。
張國棟對賣菜這起步的生意沒多的想法，有桃源在，如果真如所想，他就可以比別人擁有更多的優勢，基本包賺不賠的，但讓他具體去解釋，這是沒法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