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君王

章二三七 撲朔迷離的局面

局勢變得更加微妙復雜,血族和魔裔的關系非但說不上好,他們之間的仇恨優勝人族,特別是具體到某些家族和某些人身上。(比奇屋逼qiwu的拼音)千夜調整了一下站位,決定暫時置身事外,靜觀其變。

愛德華的臉色并不好看,自從安文出現,他的臉色就沒有好看過。他盯著安文,眼中流溢著紫黑血氣,慢慢地道:“你是想在這個時候,讓我們兩族之間的仇恨再添上一筆嗎?”

安文忽然笑笑,道:“我雖然討厭血族,但也不像族中那些家伙,找到機會就要殺幾個血族。如果條件合適,我也不會拒絕合作。當然,只是偶爾,而且要條件合適。”

愛德華并未說話,暮色接道:“你想要什么條件?”

“很簡單,我對血族利用群星之井的方式很好奇。所以那個什么棱血柱,我要三份。”

“三份?!”愛德華臉色立刻就變了,眼神也充滿了殺氣。

暮色卻不動氣,沉聲問:“三份不是不可以,但是安文殿下,你就打算這么拿走嗎?”

“不然呢?”

“這么沒誠意的話,就不必談下去了。”暮色態度顯得很堅決。但她話一出口,腰間的刺痛感就強了幾份。她向白空照望了一眼,顯得驚疑不定。

安文終于道:“那么我要兩份,并且可以給你們一些補償。”

暮色和愛德華交換了一個眼色,道:“這個可行。至于補償……”

千夜雙眉微動,這兩方如果達成了協議,倒是非常麻煩。一下子他們就變成了劣勢一方。

愛德華忽然向千夜一指,道:“補償很簡單,就是我們聯手,先把這些人族干掉!”

千夜揚起眉,冷冷看著愛德華和安文,向側方穩穩跨出一步,他幾次變化站位后,此時占據了一處有利地形,與血族和魔裔正形成三方鼎立的之勢,還恰好把姬天晴、李狂瀾和永夜眾人分隔開來。

愛德華冷笑道:“居然不逃?怎么,還想頑抗不成?”

安文不置可否,托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望著千夜,似乎想要看他如何應對。

千夜目光掃過一眾血族,又看看安文和白空照。在掠過白空照時,千夜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在場最大的變數,或許就是這個少女。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許她什么都沒有想,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但任何情況下,如果忽略了她,那就是致命的災難。

千夜回頭,對姬天晴和李狂瀾道:“你們先走。”

“你呢?”

千夜道:“我留下,陪他們慢慢玩。”

李狂瀾欲言又止,姬天晴卻二話不說,拉了拉她,就拖著她遠去。

幾名血族伯爵想要繞過千夜,包抄追擊二女,千夜哼了一聲,森寒道:“誰敢從我這過去?”

血族頓時停步。他們可都是清楚千夜戰力,能夠逼得愛德華節節后退的人,不是他們能夠擋得住的。在場幾位頂尖強者不出手,他們上去等于送菜。

愛德華上前一步,陰沉道:“我敢,怎么樣?”

這時二女已經遠去,千夜心里松了口氣,淡道:“不怎么樣。我倒要看看,只要我不離開,你們有誰敢下群星之井。圣子殿下,你最好時時祈禱自己運氣足夠好,也足夠專注,另外切記不要睡覺,否則的話,說不定什么時候你就會挨我一槍。”

愛德華臉色陰沉如水,即使他和安文能拋開成見聯手,打敗千夜容易,殺不殺得死就難說。如果千夜陰魂不散,那確實討厭。尤其留安文在井上,千夜又窺伺一側虎視眈眈的話,他還真不敢下群星之井。

安文淡定地看著眼前的局面,仿佛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

千夜把話放下,自己則雙眼微閉,竟然開始閉目養神,靜靜地與對手對峙。一時之間,局勢就僵在了那里。

就在這時,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掃過全場。眾人都是感知極為敏銳,立刻有所感應,向目光來處望去。那人似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會聚集起這么多強者,一時大意,行蹤就已泄露。

他索性不再隱藏,走出樹林,相距還遠時就站定腳步,不再接近。看到來人,一眾強者神情各異。

“艾登。”千夜神色凝重。毫無疑問,他又多一個勁敵,而且是值得用原初之槍對付的敵人。

看到千夜,艾登的表情卻很豐富,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痛恨。但是當他目光轉向血族時,臉色就沉了下來,身上的殺氣分明表明了態度。

愛德華神情凝重,隱隱有紫黑血氣浮現。深黯之淵的艾登成長得太快,昔日的無名小卒,到了今天已經有威脅到他的能力。原本他和安文還算是均勢,但現在加上了艾登,立刻就變成了劣勢。惟一的平衡因素,反而變成了千夜。

一想到這里,愛德華不禁有些后悔過早表明了敵對,現在騎虎難下,卻是不知該如何處理。

千夜默然不語,就往那一站,已經用行動表明了態度。只要有他在旁邊窺伺,誰也別想安心地用群星之井。

暮色這時道:“安文殿下,我們剛才的約定還算不算?”

安文微笑道:“算啊,怎么不算?不過艾登想要做什么可跟我沒關系,我也管不了他。”

暮色又對艾登道:“艾登閣下,你是打算背叛永夜議會,站到人族那邊嗎?”

艾登冷笑,“你自己也知道這種說辭毫無意義,我不介意真的和人族聯手,先把你們殺光再說。只要把你們變成尸體,我再做什么,就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了。”

暮色一窒,沒想到艾登如此直白且不留余地,完全不似安文的含蓄。她向來以能言善辯著稱,并且總能從復雜環境中找到談判的突破口,遇到艾登這種態度卻是無從發揮。

她勉強笑笑,轉向安文。安文立刻擺手,“別看我,我真的指揮不了他。”

愛德華越發覺得郁悶,安文也就罷了,千夜也交過手,知道了彼此實力。現在來個艾登居然也是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可要動手,現在似也不是時機。眼前這不定的局面,惟有離開才是正解。想來這些人也不會在群星之井停留多久,日后重來也未必不可。

他哼了一聲,袍袖一拂,作勢欲離。

安文也不阻攔,只是道:“那棱血柱要留一枚下來,我研究研究。”

“你覺得我會給你嗎?”愛德華顯然怒火難抑。

安文向艾登望去,道:“這事還要你幫忙。”

“那是自然。”艾登答應得很痛快。

局勢一波三折,現在千夜反而變成無人一樣,冷眼旁觀,靜待發展。

愛德華卻是一聲冷笑,手中多了一枚血色晶體,一指彈碎,無法被普通人聽見的聲音遠遠傳遞開去。片刻功夫,他身后就多出了三名血族侯爵。

血族侯爵雖然實力不及艾登,但也只是相差少許。三人加在一起,就能讓艾登落荒而逃。這是愛德華的底牌,本不會輕易拿出來,可他今天實在太過憋屈,就連艾登這種角色都敢踩到他頭上來。

年輕一代中,或許血族的頂級戰力不如魔裔,但是夠水準的強者數量卻比魔裔要多。畢竟魔裔的人口實在太少了。

這一下,雙方又扳回均勢,甚至血族實力還要強上一籌。

局勢又回到了僵持,但并未持續多久。

森林中響起隱約的聲響,似有什么東西正在迅速接近。它的奔行速度極快,讓血族和魔裔都是微微色變。就是他們自己,在森林中奔行也不可能快到這種程度。雖然它的隱匿能力稍遜,但這種驚世駭俗的速度完全可以彌補這方面的缺點。

轉眼之間,一團巨大陰影就從森林中飛出,高高躍上半空,撲向群星之井。

這是一頭龐大的蛛魔,深黑色的肌膚如同夜幕一樣深邃,節足的末端又是透著隱隱的金色,周身泛有若隱若現的玄光,奔行之間迅疾如電如風。光是看外表,就可知道它的不凡。

他一出現,愛德華、艾登和安文就同時叫道:“羅勒!”

聽到叫聲,蛛魔向下一看,這才注意到下方人群,頓時大驚。可是它速度太快,轉眼間就快到眾人上空。如果從這群家伙頭頂經過,那就等如是把自己肚皮要害送給了對手,保不齊就有誰忍不住要下黑手。

羅勒節足一陣劃動,足尖留下道道金色流光,瞬息間在空中織就一張金色蛛網。他在這張虛擬的蛛網上一踏,竟將身體就此凝停,然后蛛網一彈,他又如炮彈般向后退去,直到森林邊緣,這才落下。

千夜目光一凝,看著羅勒的節足。在那刀鋒般的節足尖端,踏著一根若有若無的金色蛛絲。他并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踩在蛛絲上。這根蛛絲也不是實體,而是由原力就構成。

剛剛在空中織就蛛網,凌空倒飛,就顯示出卓絕的空中機動能力。和這家伙敵對,實是件讓人頭疼的事,就算打得過,想要把他留下來卻是難上加難。

羅勒龐大的身體距離地面不過一米,還在載沉載浮。他盯著眾人,一個一個看過去,越看臉色就越是難看。眼前這些人,可說云集了魔裔和血族年輕一代的精銳,沒有一個好惹。

安文首先打了個招呼,道:“羅勒,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剛剛才結束蛻皮嗎?”

羅勒嘿嘿一笑,道:“我恢復得快,就趕過來看看。要不然也不會遇到你們啊,哈哈!”

艾登微微皺眉,安文倒是微微一笑,說:“你來了也好,原本這一次蛛魔的實力就有些弱。現在有了你,好多地方倒是能去了。不過,你為何會先到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