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路坦途

785 沒我不行啊

巴音是技術好,上臺子的技術好,而且從小高蛋白飲食的她身體也比其他護士好。這個真的不是胡說的,別看巴音是個女同志,有一次鋼板矯形,醫生沒干下來,吃牛奶的勁都用了,結果鋼板紋絲不動。

巴音看不過去了,說了一句:你說怎么矯形,我來弄!然后卡卡卡三下,成了!

有的護士,生理期血量稍微大一點,在手術臺上站的時間長一點,就會出現暈臺子的現象。比如一個手術技術特別好的護士,遇上一臺難度特別大的手術。

護理部主任親自上手術臺,這在一般醫院很少見,因為很多醫院的護理部主任轉行政以后,幾乎不會再來親自上手術臺,或者去相應科室干活了。

因為張凡的緣故,目前茶素的醫生護士都偏年輕化。論怎么服務張凡,說實話巴音還不行。

結果她生理期到了,不舒服,上了臺子暈了,這就是事故。可巴音不會,壯的和小牛犢子一樣,肉呼呼就能給人一種安全感。也不知道她老公是怎么降伏的巴音。

這也是巴音能成護士長的原因之一。

“行,輪換著來吧!”張凡輕輕用濕紗布蓋上了手術切口,暫停了手術。

他也抓緊時間伸伸腰,倒換倒換雙腳。

護理部主任一看手術暫停,立刻對一個開蓋的護士說道:“快,100ml,5葡萄糖打開一瓶,別開10,給張院潤潤嘴!”

就比如開車,你去開別人長期開的車,就會感覺好像這個車不對勁。你和你結婚三十年的老婆親嘴,不開燈都能知道,她在那個位置張開了嘴一樣。

器械也一樣。

張凡成了院長后,愿意接受藥販子的唯一禮物,就是手術器械。所以,他手里備著好幾套質量相當好的手術器械。

早些時候,張凡的這些器械,被幾個主任們如同狼一樣盯著,張凡也是小心翼翼的專門給人交代了,千萬別讓他們拿去霍霍了。

原本就是只能伺候比牙簽粗不了多少的東西,結果骨科醫生一上手,非要拿著持針器去夾持大幾號的鋼板鋼釘不說,還是暴力使用,夾持不住,就用蠻力,反正一定要插進去。

這玩意,怎么說呢,就算是鋼鐵的,也有個承受度,等幾臺骨科手術做完,普外的主任拿著持針器夾著針,愣是沒辦法插進皮膚,能氣的普外主任把持針器給扔了。

醫生的手術器械,特別是醫院里公用的手術器械,報損率特別高。

不是張凡小氣,每個人都有使用的習慣,特別是手術器械,在一些高難度的手術中,用自己專用的器械真的是事半功倍的。

現在各科室的主任,甚至一些手術尖子都不羨慕張凡的專用器械了。因為茶素醫院的提高,人家器械公司已經送器械到主治階層了。

所以帶著獨眼的,可一會變大了,一會變小了,這讓五十多的老王有點頭暈了。花不花四十八,老王都五十多了,能堅持到現在,都多虧了以前沒手機。

“老王,你行不行了?”手術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了,張凡感覺自己的一助手底下有點磕絆了。

“眼睛有點花了!”老王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因為是頸部手術,帶著獨眼的手術眼鏡,因為又是骨科的帶雙鏡片的眼睛,做神經的時候很舒服,可做骨科的地方就比較麻煩。

現在各科室雖然都有專屬的手術室了,可器械這玩意是統一拿到供應室消毒的,消毒完畢打完包,最后分到哪個手術室,也不知道啊。

所以,骨科在外科里面挺不受其他科室待見的。張凡也明白,有時候手術關鍵時刻,往往是顧不上的,所以上骨科手術,張凡專門有一套專用的手術器械。

但論服務張凡,巴音還差點道行,她拿著紗布給張凡擦汗,能把張凡給擦疼了。有時候巴音不上臺子當巡回護士,張凡要親自給巴音說,我有點口渴了。

巴音才會主動開瓶糖,又時候喂的時候,一著急瓶口都能給張凡塞進嘴里。

而護理部主任就不一樣,輕輕的把張凡的口罩拉下來一點點,先拿紗布給張凡擦擦嘴,擦擦鼻唇溝附近的汗水,然后微微的揚起糖液,輕輕送入張凡的口中。

甚至每一口都能讓張凡感覺的口腔舒服充足感,但又不會讓張凡來不及咽下去,這都是功夫,按說巴音是少婦了應該也會改善一點,沒用,著急的時候,照樣能把張凡當飲毛驢一樣,往嘴里塞。

“你少用點香水,都嗆人了!”太近了,張凡不敢直視護理部主任熟透的眼神,明明都當主任了,還尼瑪有意無意的拿眼神逗人。

張凡也不敢朝下看,因為張凡個子高,而護理部主任穿著刷手服,桃心領子的刷手服有點遮掩不住護理部主任的身材了。粉白粉白的還穿個黑色蕾絲。

真的,這女人太妖了。

“我下次用你喜歡的?”輪換的醫生下去了,第二波還沒上來,護理部主任小聲說了一句。

說的張凡都沒辦法回嘴,瞅了一眼,“趕緊去催催!怎么還不來!”

“好的!”護理部主任這次聲音比較大,甜的如同秀春樓的媽媽喊大爺一樣。

待命的醫生,王亞男、許仙、薛飛三人輪換上了手術,這種情況,原本是薛飛當一助的,可許仙和王亞男都覺得薛飛是急診的,能上手術臺都已經不錯了,怎么可能讓他當一助。

然后許仙和王亞男,兩人對視了十秒,許仙不得不讓出了一助的位置,許仙能玩蛇,可王亞男眼睛瞇的像一個大貍貓一樣,寒光都冒出來了。

這讓許仙心虛了,等上了臺子,他也難免,我為啥心虛呢,我為啥不強硬一點呢!

下了手術的醫生們,現在還不能離開,因為這種手術出意外的幾率特別大,所以下了手術,趕緊抓緊時間去了一趟衛生間,然后吃了一點東西。

就躺在手術室的角落里,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地面上,抓緊時間,能睡睡一會,不能睡瞇一會也好,特別是當一助的老王,吃飯的時候,愣是覺得端在手里的米飯,一半是小豆大的,一半是芝麻大的。

他們能休息,張凡不能。

手術繼續,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手術進行了八個小時。

張凡他們終于掃清了骨折周圍的碎片,在手術托盤里面,骨頭碎片,按照大小就像是托盤里面放了一托盤的珍珠一樣,手術護士不光要負責傳遞器械,還要負責擦拭掉骨骼碎片上的血跡,用干紗布像砂紙一樣把游離的肌肉組織清理趕緊。

還要保護和骨骼連接在一起的組織碎屑,真的,這玩意不好弄,就像嵌入在牙縫里的肉絲一樣,這玩意不仔細看,誰求知道,到底是原生的,還是嵌入進去的。

小一點的碎片無所謂,可大一點的碎片等會還要放入進去的,不然大量碎片被拋棄,術后說不定會造成骨不連。

骨頭的恢復和肌肉的恢復不一樣。

肌肉和皮膚的恢復很簡單,血小板充斥在斷裂的縫隙里充當第一次的粘合劑,各種膠原蛋白充當第二次的粘合劑。三天大概就能形成連接在一起。

不過這種粘合沒有彈性。

就和女生穿絲襪一樣,破了一個洞,自己用線縫在了一起,這個地方不光沒有彈性,而且張力也不夠,被人一扯容易在老地方破裂。

而骨骼不一樣,這玩意先是把碎裂的骨片融化了,然后成骨細胞在用這些原材料生產出和原來骨質一模一樣的骨頭。

這也是為什么傷筋動骨一百天的說法,時間長,造出來的產品也牢固,不像是肌肉和皮膚那樣糊弄人。

“看到了沒有,脊髓被壓迫了,骨頭碎片插入了進去!”張凡也有點眼花了,不過咬咬牙還是能堅持的。

就是雙腿有點發酸,而且褲襠里的尿不濕有點質量不太好,吸水能力不足,蛋蛋放在上面泡的有點蟄了,等下了手術,張凡肯定要找器械科主任的麻煩。

本來就要不上孩子,現在又給泡這么久!

緩慢,原本快速的手術,這個時候變的緩慢起來,幾個手術臺上的醫生就和做賊的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甚至呼吸的時候,都是偏著腦袋的。脊柱是一環一環套起來的,而這一環環里面就是脊髓。

脊髓就是電話線,大腦用來管理身體的通道。一旦破碎,就癱瘓了。而且,最麻煩的恢復,以前的說法是脊髓細胞是無法恢復的。近幾年有科學家認為可以恢復。

但恢復時間極其緩慢,一年恢復不了一毫米,等脊髓恢復了,患者都上兩百歲了。

所以這種速度,等于就是不能恢復。

“眼科鑷!”張凡微微晃動了一下身體,他也有點累了。

說實話,這臺手術,手術時間雖然不算最長的,但碎的太厲害,一點一點的,就像是拿著鑷子在芝麻餅上挑芝麻一樣。

護理部主任看出了異樣,真的,有時候不得不說,熟透的女人就是懂男人。

看到張凡微微一動,她就知道,不太對了。然后輕輕拿著可以升降的椅子,輕輕的放在張凡的腿邊,雙腿頂著椅子,兩個手抓著張凡的屁股。

“張院,有凳子了!我給你調高度,你坐一會!”沒用您,但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好像是氣憋的樣子,說話都不連貫了。

她有點心疼,有點心疼手術臺上的醫生了,看看躺在角落里的微微打著鼾的醫生,再看看這個站了快十個小時的院長,她用腦袋頂著張凡的背部。

輕輕的雙手用著不大,但可以引導的力量,讓張凡輕輕的慢慢的穩穩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今天的手術太費眼睛了。眼睛一旦疲勞,大腦就會覺得你要睡覺了。

然后就會給各器官下達命令,準備睡覺吧。

一旦器官接受命令,人體就越發的疲勞,比如你忽然有一天失眠了,你躺在床上,快速的眨眼睛,說不定就會睡著。

當張凡坐下后,護理部主任也沒有走開,而是靠近張凡,用自己的身體充當背椅,讓張凡能輕松一點。

張凡點了點頭,也沒說話,但護理部主任明白,這是張凡在無聲的感謝。

王亞男一個手拿著鉗子,一個手拿著鑷子,鉗子是幫著張凡剝離組織,鑷子是和張凡配合的。

交叉互動,在外科特別的多。

比如在腹部做一個切口,主刀和助手,就會拿著鑷子,如同跳舞一樣,我的一條腿插到你的兩腿中間,然后你后退,等我戰穩當了,你再用鉗子插入我的鑷子兩腿之間。

然后慢慢的讓組織和組織分離出來。

“慢,慢,不要著急,膠頭滴管,生理鹽水滴入,讓碎片和脊髓的結構再清晰一點。”

許仙,雙手拿著膠頭滴管,幾乎可以忽略重量的東西,在許仙手里就像是拿著一個千斤重物一樣。

滴答!

滴答!

口水一樣的鹽水,滴入碎片和脊髓之間,脊髓的外膜被液體輕輕的打濕。

“升壓!”

張凡說話都不敢大聲一點點。

因為現在只要一個不慎,讓碎片插進去,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茶素政府的會議室里,鳥市的領導也來了。當看到茶素醫院來的是老陳,張凡、任麗、歐陽一個都沒出現的時候,鳥市主管衛生的領導臉上略微不好看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茶素醫院的毛病又不是一兩天了,他也無奈,可今天部里的領導也在,這就顯的鳥市衛生領導無法管轄一下。

“張院呢?”

“從木頭縣來了一個重病號,張院在手術臺上,實在是抽不出身。”老陳心里忐忑的說了一句。

主管衛生的領導剛要問其他人的時候,部里的領導笑了:“木頭縣的?你們可以啊,已經把影響力打到了木頭縣,呵呵,估計給點時間,你們遲早要進京啊!”

老陳不知道領導這個話到底是表揚還是批評,他也不敢接話。他心里也嘆了一口氣,哎,張院和歐院沒來,我這個壓力也太大了。老居剛要開口,被老陳拽了一把。

老居硬生生的沒說出話來,然后瞅了一眼老陳,意思是,你不讓老子說話,那你讓老子開什么會!

會議開始,從進門就忐忑的老陳,慢慢覺得話風不對勁了。評估需要茶素醫院的領導參與?

對于有編制的人員在歲數上一刀切?超過五十歲的內退?

這是要干什么?

“對于此次的合并,大家下去要做好醫院員工的思想工作,我再強調一次,為了茶素地區的醫療水平的提升,大家一定要提起jing神,我不希望粗暴的工作。”

“?”老陳一頭的星星。這是要干什么啊。

最后,部里的領導終于做總結了,“同志們,西北地區的醫療水平長足發展,不光是國家的大力支持,還有各個醫院的醫生護士后勤人員的努力。

但是,時代不同了,目前茶素地區繼續一個有國際影響力的醫院,不光有影響,還要拉出來就打,能打就能打贏的醫療隊伍。領導對于此次的工作很重視。我再這里拜托給為了,做評測的時候一定要嚴格遵守紀律。

如果誰出線,絕不姑息!”

老陳傻了,不相信的轉頭看著老居。茶素醫院要合并其他醫院?

老居也傻了,看著老陳。茶素醫院要打造成有國際影響力的醫院?

兩人慢慢的,臉蛋從白色,慢慢的變紅,慢慢的開始發光。真的有一種上了年紀的情人一樣。

華醫院的院長也傻了,從進會議室的滿面紅光變的灰白灰白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為什么啊?為什么啊?我們醫院都打算搬遷了,就去高新區,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領導啊,不能啊!我想不通啊!”

“想不通下去自己慢慢想!但是我在這里再一次的強調一下,一定要做好醫生護士的內退工作,一定要做好醫生護士們的思想工作!”

“嗯,嗯,嗯!我會的,請,請,請領導放心!”

會有結束,華醫院的院長走的比如誰都快,他總覺的這個時候歐陽會從那個地方冒出來,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說一句:兄弟去哪?

“一家獨大啊!”看著鳥市的領導專門給老陳和老居兩個人談話。茶素主管衛生的領導此次也列席了會議,這個時候的他帶著一種復雜的語氣自言自語。

或許是慶幸也或許是一種遺憾,反正茶素醫院已經得到上級或者更上級領導的關注了。

至于那個年輕的院長,他都不敢想象!

手術室里的張凡,終于能緩口氣了,碎片沒有插入脊髓,但壓迫的時間也比較長,術后患者肯定有一段時間的肢體功能障礙。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了。微微的抬了抬脖子,忽然感覺后腦勺被什么給包裹了,軟軟的。

張凡沒辦法回頭,再一次的感覺了一下,忽然張凡明白了。靠在肉椅子上的身體都硬了。

“護士長,謝謝了,現在要站起來了,坐著手術沒辦法做了!”也不知道是那個要站起來了,腿肚子發軟的張凡貼著手術臺站了起來。

而且,好像腿上有什么掛鉤一類的東西一樣,把手術臺上的輔巾都挑起來了。

護理部主任本來還帶著可憐張凡的心情,這時候一聽張凡的話,她驕傲的挺起胸膛。

心里說,“手術室里沒有我還是不行的,不然今天這臺手術,要是讓年輕的護士來,估計她們都都想不到這個辦法!”

一把持針器,這玩意是用來夾持金屬縫合針或者一些堅硬且細微的東西,比如克氏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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