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田園

209章 再回李家村

209章再回李家村

李薇在回李家村之前,回了趟了城西自己家。她到時,一院子靜悄悄的。

初秋晨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襯得院子更加靜寂。何氏聞聲出來,笑道,“我正說你今兒再不來,我便使人去叫你呢。”

李薇心頭有些不好受,虎子一去學里頭,這院子顯得太靜了。一邊笑著問,“我爹呢。”

何氏擺手,“你爹哪里能閑得住,吃過早飯便去莊子里了。”

李薇進屋便瞧見塌子上的針線籮筐,里面有兩雙虎頭鞋,兩夾小便鞋,一旁還鋪著剛剪好還未開始做的嬰兒小衣衫,知道是給春杏的小包子做的。伸手取了一只虎頭鞋,拿在手中看,笑道,“娘,你做得還怪好看呢。”

何氏叫丫頭給她倒了茶,走過來坐下,嘆笑,“早先我在家里當閨女的時候,也繡過花,后來到了你嬤嬤家,一家子老小都要我做衣衫,只求做好能穿就成,哪里還顧得上精不精細?現在倒是沒事兒,做著消磨時間唄。”

初來時這院子的寂靜,已讓李薇心頭不舒服,聽何氏這般說,心頭更是異樣的難過,略想了想,便笑道,“娘,我們那邊的事兒已算是了了。年哥兒說先回李家村去祭拜佟嬸嬸,然后我們兩個直接從李家村回安吉。等過些日子,以他在安吉做生意,我要去照顧的名頭,讓丫頭們將箱籠收拾了拉過去,從此便在那邊兒住了。你和我爹也去吧……我舍不得娘呢。”

何氏嘆了口氣兒,笑笑,“再說吧你爹還是不放心你嬤嬤爺爺,安吉離家太遠,萬一有個什么事兒,單路上也得走個五六天的。”

李薇默然,雖然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有些失望。

何氏嗔怪她,“都快當娘的人了,還這么黏著爹娘,讓人看見了笑話”

李薇嘿嘿笑了下,將視線移向針錢籮筐,“那娘也給我剪個小襖的樣式,我也試著做做。人都說姨要送襖兒呢,別到時我空著手,四姐埋怨我不上心。”

何氏嗯了一聲,起身去拿花布樣子,一邊問,“這幾天我也沒出門兒,你們那府里頭現在如何了?年哥兒他爹身子好些了沒有?”

李薇接過何氏手中的幾塊花布,挑了一塊素色偏男娃兒的遞給何氏,“賀老爺的身子倒沒大礙,不過是氣著了,喝了幾劑藥,已緩了過來,正調養著呢。我這幾天兒也沒太注意那邊兒的事兒,恍惚聽說正在四處籌銀子還先欠人家的貨款。”

何氏又嘆了一聲,半晌道,“先前你遞信兒來,說年哥兒把鋪子讓了,我心頭這才放些心。生怕他心頭有氣,做事太絕。”

頓了下又道,“雖說是那府種的因在先,可若下手太重,終是自己的良心難安。再說,他也不是那種從根里就狠的孩子,硬是這么做了,一輩子受良心上的譴責”

李薇含笑點頭,“是,還是娘看得透。現在都了結了,你也別操心了。”

正說著,院門響了,李薇伸頭看去,馳進來的卻是周府的馬車。不覺笑了,忙下了塌子,迎到廊子下站定。

春柳抱著五福下了馬車,一眼瞧見她,先是瞪了她一眼,又笑著教五福喊姥娘小姨。

五福脆生生的喊了聲,“姥娘,小姨”

何氏眉開眼笑的招呼,“哎喲,我的小乖乖,快過來讓姥娘抱抱”

五福雙手伸向何氏,顯得很是乖巧,惹得何氏與李薇齊聲夸贊。

春柳笑道,“她呀,自打先前兒大姐一家走了后,春杏又回了鎮上,梨花出門又不方便,家里去的人少了,這才稀罕起人來。上次周濂回來兩天,走時,她哭得淚人似的,抓著衣裳不讓走,把周濂哭得眼角發紅。以往她可是不理他走不走的。”

何氏抱著五福哄著,李薇悄悄向春柳笑道,“三姐,不如我們一起搬到安吉去吧。安吉是州府,離京城又近些,三姐夫便是將生意往外擴些,也能五六日回一趟家呢。”

春柳斜了她一眼,先瞪又嘆,“我自然是想搬的,只怕我公公在宜陽住久了,不舍得。”

何氏回頭瞪李薇,“你們只管過好你們的便成。姐姐們都成了家,哪里還能順著你個人的意。”

李薇訕訕笑了下,便不再提這茬兒。

丫頭們上了茶后,春柳將人打發出去,這才向李薇道,“我今兒來可不是沒事閑逛的。先使人到賀府去,聽說你來了這邊兒,我才趕過來的。”

何氏忙問,“那是有什么事兒?”

春柳點頭,“可不是有事。我今兒聽我們府里一個大娘說,賀府這幾日供貨商戶前去討債的事兒,背后是方府的人在攢到呢。那大娘家的老頭子,是我們這邊酒坊子的管事兒,平日里消息也靈通,這事八成是真的。”

李薇一笑,“這也有可能。他們本就是對頭,遇到這樣的好機會,還不狠勁兒的落井下石往死里踩,難道會去救一救么?”

何氏坐在一旁聽她們姐妹二人說了一會兒話,便打斷道,“行了,以后他們有什么事兒與咱們不相干了。只聽不議。”

春柳轉頭笑道,“知道了,娘。對了,春杏那里這兩天可有信兒來?”

何氏搖頭,“半月前二柱倒是過來了,替他巡視鋪子。來咱們家里坐了會兒,說是睿哥兒心頭掛著春杏的身子,在家守著呢。也帶了春杏的口訊兒,說那邊兒一切都好,不讓掛念。”

春柳與李薇都笑春杏那性子,偏武睿寶貝得很

何氏也笑,“早先我還怕春杏這性子太強,睿哥兒性子又暴,成了親后,兩人會吵鬧個時候呢,誰成想,春杏這個死丫頭竟把他拿得死死的”

李薇想了想便說,“正好年哥兒說要回李家村給佟嬸嬸上墳,我們去安吉之前便拐到鎮上瞧瞧。”

何氏抱著五福逗著,“好,去瞧瞧使人捎個信兒來。我呀現在最掛心的就是她了。”

又問五福想不想四姨。五福掰著小手指,半晌才說,“不想,想大姨”

何氏臉兒上的笑意頓了下,嘆息,“姥娘也想呢。這一走小半年了,也不知道安定下來沒有”

七月十四一大早,李薇與賀永年借著為佟氏上墳的由頭離開了賀府。把幾個丫頭都留在府里,讓孫氏掬著她們,莫去閑逛說嘴,把院子里收拾收拾。

馬車馳出宜陽縣北城門兒,李薇從車窗中伸出頭來,回望過去,初秋的風夾裹著豐收的氣息,拂過面頰,愜意得很

賀永年輕拍她的背,李薇縮回頭,他笑問,“怎么,舍不得么?”

李薇呵呵笑著搖頭,“你不知道吧,其實我心底可沒把宜陽當成家。一直都覺得不過是個暫居的地方。真正家的是在李家村呢。”

賀永年笑著點頭,“是,我也是覺得”

李薇笑起來。一路上是田野即將豐收的景象,倒也不悶,兩人說說笑笑,在天將黑時回到李家村。

這個時節,田里路上行人都極少,直到馬車拐進竹林小道兒,才遇上一個拾糞的老頭,他見馬車馳來,停了手中的鐵揪,拉著長長的尾音,喊道,“喲,這是老大家的人又來回了呀。”

李薇在馬車里聽見,挑起車簾,探出頭來笑道,“是老爺爺拾糞吶”

“哎”胡子花白的老頭笑得滿臉褶子,響亮的應了聲。覷眼瞧著,“你是春杏丫頭吧?這是打哪兒來?”

李薇咯咯咯笑起來,趴在車窗上答話,“老爺爺,我是梨花,家里最小的那個”

老頭恍然大悟,一邊笑一邊搖頭,“離家久嘍,我都不認得了”說著扛起了糞籮筐,準備往外走。

李薇附合了兩聲,與那老頭告辭,方哥兒趕著馬車往前。王喜梅在家里聽到動靜,迎到柵欄口兒,遠遠笑道,“喲,是梨花來了?”

李薇在車里應了一聲,馬車停下,李薇挑起車簾一邊下車一邊笑,“三嬸在家里干啥呢。”

王喜梅將手晃了晃,“瞧,正在家里做飯呢。這一手的面你們來的正好,晚飯三嬸做煎餅吃呢,等會兒你們過來吃飯。你三叔去鎮上送雞了,也快回來了,我這就去做菜,叫春明去打酒”

正說著牡丹從院里走出來,怯怯的叫了聲,梨花姐。看看賀永年,半晌,又憋出一聲姐夫來。

王喜梅見她們趕在這個時候回來,便知是為了給佟氏上墳的事兒,便讓他們先回家,又道,“你母親留了鑰匙在家,六月初六時,我剛把你們東屋清掃過,被褥也曬過了。”

李薇含笑致謝。方哥兒前面趕著車已進了院子,她與賀永年前肩走著,緩緩向自家而去。

又是許久未回,盡管有王喜梅與老三的照料,院中的荒蕭還是顯而易見的,籬笆墻根處野草茂盛,連正當院中,人不常走的地方,竟也長了不少的野草。

此時正是李家村做晚飯的時間,炊煙四起,竹林瑟瑟,李薇立在院中看了一會兒,指著西屋兒對方哥兒說,“晚上你住那里,自己去收拾吧。”

方哥兒應了一聲,利索的將車里裝的各色禮品卸下來,搬到西屋去。

李薇拿著鑰匙開了東屋門兒。屋里果然很干凈,只是久無人居,有些清冷。李薇挑簾進了北間兒,兩只大坑上面兒蓋著防塵的蒲席子,也十分整潔。

便倚在門口含笑不語,賀永年從身后抱住她,輕笑,“想什么呢?”

李薇微搖了搖頭,想得太多了。想那個時候小春杏裝大人給她穿衣穿鞋的可愛,想春桃那會兒溫婉低著頭做針線的情形,又想姐妹五人有時候夜里睡不著,八卦村子里東家長西家短,也有故意摒著氣息,聽他在對面房間里低聲的朗朗讀書聲。

拍拍扣在腰間的手,笑道,“好了,我們先把鋪蓋鋪好吧。待會兒前院的人得了信兒,指不定會來呢。”

賀永年笑了下,“好。”

兩人將紅漆木箱里的裝的被褥子取出來,合力鋪好床鋪,仍取了干艾草點上熏蚊子。

方哥兒在西屋收拾停當,找了鐵揪去鏟院中的野草,李薇則拉著賀永年,“走,我們去河邊轉轉。”

兩人出了東屋,沿著菜園子旁的小道,往東走去。竹林子里異樣的靜,炊煙的氣味讓李薇心頭十分的熨帖舒爽,兩人一前一后緩緩走著。溪水嘩嘩流淌著,一如多年以前,沒有丁點改變。岸邊是幾乎與人齊高的蘆葦,郁郁蔥蔥的,落日余輝灑在上面,更顯這幽靜。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的,說的都是小時候的趣兒事。天色愈暗,遠遠的似是聽見有人叫喊,賀永年側耳聽了聽,“象是三叔在叫。”

李薇立時撇嘴道,“三嬸剛說要擺酒呢,你可少喝些。三叔有量的很對了,待會兒若是大叔也在,他說什么你只管不應”

賀永年點頭,牽著她的手往回走。院中方哥兒已將找出的燈籠點上,李家老三短衣褐衫立在院中,見了他們兩個笑道,“河邊有啥好瞧的。這會兒蚊子多得很,秋蚊子狠毒著呢。”

李薇與賀永年一齊給李家老三行了長輩禮,他立時局促的擺手笑道,“你們這兩個孩子咱們不講究這個走,你三嬸兒把酒菜都整治好了。快回家吃飯,吃完飯好早些歇著,你們明天兒還有正事呢。”

李薇一面道謝,心中暗笑,現在看起來,李家老三倒是一副長輩樣兒十足的。

轉眼兒看春明立在柵欄口兒,便揚聲向他笑道,“喲,春明長成大小伙子了。”

春明也是略有局促般的走過來,規規正正的叫了聲梨花姐姐夫。李薇見他一身學子裝扮,便笑問,“現下可是在前王村讀書?”

李家老三道,“你們不常回來不知道,咱們村子里也有開了個私塾,現下前王村的學堂也搬了過來,兩處合成了一處。咱們村人口多,上學的孩子也多。”

方哥兒從屋里拎了酒出來,一行人說著閑話兒,一齊到了老三家里,許氏不知何時已到了老三家,正帶著小蓮花在廚房里幫忙。因李薇早先嗆了他們,今年二月她成親時,老2一家去倒是去了,也沒生出什么事兒來,安生得很。

后來聽何氏說,送親禮一行完,她們便跟著村子里的大娘娘幾個一齊回來了。象是有些懂事的樣子。

心里頭再不以為然,總是親的,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才行。李家老三領著賀永年和方哥兒去堂屋坐,李薇便拐進廚房,笑著打招呼,“大嬸也來了。”

“哎!”許氏應了聲。又解釋道,“你春峰嫂子和春林家的,都在家里幫你嬤嬤,順帶看孩子,一時過不來。”

李薇看她這樣子,過往集在心頭的氣,一時又提不起來了,便笑道,“不礙的,我們這次回來要住幾天兒呢,有的是聚的時候。”又問李王氏老李頭可好。

許氏一邊忙碌一邊答了。

自李薇進來,蓮花一直低頭,沒有要與她搭話的意思。李薇心想自己總是大的,也不好做出什么幾百年不說話的姿態,便向蓮花笑道,“可還生我的氣?”

已年滿十四歲的小蓮花,出落得倒也算周整,上身穿著蔥綠色的緊身小衫,下面兒邊一條半舊的淺黃色長裙兒,頭發綰了個簡單的發髻,鬢角有一朵粉紅的絹花。倒襯出一份豆蔻少女的嬌俏來。

她正端著剛出鍋的菜,準備往外走,聽見李薇問她,身子頓了頓,把頭壓得低低得,卻沒說話,徑直出去了。

許氏連忙道,“這死丫頭正別著勁兒呢,梨花,你別與她一般見識。她是生我與你大叔的氣”

王喜梅在一旁笑道,“二嫂,這事兒明兒再說吧。先讓梨花吃飯吧。他們趕了一天的路,也累了”

“哎”許氏應了聲,轉去端剛出鍋的煎餅子往東屋送。李薇詫異,許氏也似變了不少,竟然真的不再說了。太稀奇了

王喜梅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一手拿著鍋鏟子,走到廚房門兒,往外伸頭看了看,才回身輕笑,“你個鬼丫頭,她還能一輩子是那樣兒?已過四十歲的人了,再不懂些事兒,可真是白活一輩子了”

李薇訕訕一笑,壓低聲音問王喜梅,“三嬸兒,聽大嬸兒的話頭,蓮花正與大嬸生氣呢,到底是因為啥?”

王喜梅斜了眼明著正在燒火,實則支著耳朵聽閑話的牡丹,拍打李薇一下,“就你愛聽個閑話兒先出去吧,這里煙熏火燎的,把你的好衣裳都給弄臟了”

李薇看王喜梅這動作神態,心中一動,莫非是蓮花的親事兒?愈想愈有這種可能,便笑了下,不再追問,走到廚房門口兒看西邊天空最后一抹火燒似的紅色,“我又不是天生的千金小姐,廚房我還呆不得了?”

王喜梅繼續攤著煎餅子,一邊笑,“我正想要問你,怎么這回回來,一個丫頭也沒帶,只帶了一個毛頭小子?”

李薇只把由頭往何氏和李海歆身上推,“我爹娘不讓唄,他們的性子您還不知道”實則是她嫌不自在,若非需要方哥兒趕車,她連方哥兒也不帶。

王喜梅笑了笑,又道,“今兒是晚了,去你嬤嬤那里又惹得他們添碗做飯的亂忙活,不去也罷。明兒一早可記得先那院兒瞧瞧。正好兒你們要去給年哥兒娘上墳,也不用久坐。”

李薇呵呵笑起來,“知道了,三嬸。禮節上的事兒自是要做得周全”

李家老2一如即往的饞酒,大家都吃完了飯,夜也深了,他只是磨著不走,混身酒氣,滿嘴的醉話。先是東拉西扯的,后來便又說到李薇嗆他們一家子的事上來,扯著賀永年衣袖,哭訴,“我是她親叔叔,又是長輩,她一個小女娃兒家家的,當著那么多的人面打我的臉,你叫我這個老臉往哪里放……”

老三急得連忙去攙扶他,只道,“天晚了,有什么事兒明兒再說。”

李家老2只是不聽,嘴里敘敘叨叨的說著。老三下了死勁兒將他的拉出來,許氏已在外面急得不行,看看李薇的臉色,又看賀永年的臉色,最后訕笑著,與李家老三合力將李家老2拉出院子,往前院兒走。

王喜梅望著幾人遠的背景,無奈的嘆了口氣兒,轉身向李薇道,“行了,你們去睡吧。明天我和你們一道兒去你嬤嬤那里。”

李薇點點頭。

月光明亮如水,竹林蕭蕭,更顯靜幽。李家老2的醉言醉語,隱隱還能聽到。李薇微嘆了口氣。早先李家老2不管家事兒,與她們的交集也不多,也沒覺得這人如何如何,倒是討厭許氏多一些。這會兒突然覺得許也是個可憐人,嫁個這樣的老公,真是女人的不幸。

次日一早,李薇天不亮便醒了,剛動了下身子,賀永年也醒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問她,“起這么早做什么?”

李薇在黑暗之中,笑了下,“今兒可是我頭一次見婆婆,要好好打扮打扮呢。”

賀永年胳膊上用力,將她往懷中抱了抱,半晌沒說話。遠處雞叫聲此起彼伏,直到晨光青白起來,他才微松了胳膊。

兩人起床梳洗,方哥兒拎著備好的禮,跟在兩人身后出了門兒。王喜梅早在家里候著,因擔心這些孩子離家早,又對李王氏心存介蒂,怕他們禮數不周。

沒想到天剛放亮,他們兩個便來了,笑著出了門兒,帶著牡丹和他們一道去前院兒。

與李家老三家中,早先只一間東屋,現在是高敞大亮的堂屋,簇新青磚瓦房的西屋相比起來,李家老院與李薇記憶中沒多少變化,若真要分辯的話,便是房子更破舊了,另多添了兩間草泥房牲口棚子。

剛進院子,迎頭見許氏出來倒水,李薇剛叫了聲大嬸兒,眼尖的發現她臉頰上有一塊青紫,不由怔住

原本以為趕不上20:00發了,沒想到竟然趕上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