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一時間不知道這道士的自信究竟來源于哪里。
主要是，通過對兩個道士糾纏之間各自散發出來的靈力估量，杜康覺得也就是和自己沒有靈融地脈之時差不多的強度。換而言之，杜康自己出手都能夠輕松將他料理了。
這倒并不意味著道士很菜。杜康怎么說也是靠著自己努力修煉過這么長時間的，順便還有關公贈禮、吃過三千年蟠桃、獲贈社稷書等起到些許作用的奇遇加持。
所以，道士能和杜康的平常狀態，不動用社稷書和青龍偃月刀時相比，在普通人里面應該算是道行比較高深的了。
但無論怎么想，這修為，就算是杜康、石玉葉、稷神不來，以桂城城隍的能力，也足以將此事處理了才對……這道士是怎么敢的？
杜康仔細掃描，很快便發現了一點異常，在這道士的身上，佩戴著一樣器物，這器物上縈繞著一股靈力，極為淡薄，但一直往外延伸出去，延伸了極遠的距離，甚至超出了杜康的感知范圍。
這是……還有外援？
杜康心神一動，本體那邊迅速將這情況說與稷神和石玉葉聽。
“這樣好啊，那我們就將計就計！”石玉葉眼中又泛起光來，“先不暴露！等那家伙的增援到！一網打盡！”
“除魔務盡，我贊同。”稷神自然也是點頭同意的。
小玄左右看看，舉起貓爪，“那個，‘魔’是什么？”
“就是做壞事的家伙。”杜康解釋道。
“哦。”小玄似懂非懂。
“比如你之前那種私自收取香火的行為。”
“啊？”小玄雙眼頓時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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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個穿得有些破爛的，明顯看得出更加年輕一些的道士冷哼一聲道：“哼，你怕不是在癡人說夢。
誰人至此都攔不了你？
山神失蹤，久而久之，城隍定然知曉，更不用提其余更加強大的神仙。到那時，別說你以魔道妖法強行吞了這招搖山山神的修為至今仍然沒有收服，無法發揮全力，就算是你真的已經完全掌控，又能夠撐得住多久？
還有，你竟然還在那無辜老農梨中下了那等惡毒蠱術，意圖制造蠱疫，如果不是我當時在市集上恰好碰見，破了你的妖術，你早就已經被城隍所拘！”
杜康眉頭一挑，這竟然就是那個將老農的梨變成了種在梨樹上的梨，然后分給眾人吃了的道士？
原來事實是這樣？
想必年輕道士是用種梨的法術，將那梨里的蠱蟲全部都清除掉了，而并非之前所猜測的，出于普通人對他這種有道行的道士不敬的報復？
“審問過后，押至陰間，打入牢獄，受盡刑罰，再行那地獄道，神入泥黎，過那竹橋，投胎卵虱化之輩……幾十載修為毀于一旦，究竟何苦來哉？我看你是被妖魔迷了心！”
年輕道士那嚴厲呵斥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苦口婆心的規勸，看來之前年長道士所說的“師弟”之稱是真的。
“相愛相殺經典劇情？再加上那句‘從此往后，你再也贏不了我了’……難道是那種天資聰穎的師弟后來者居上，原本以兄長自居的師兄覺得丟了面子，但是天賦不足，無法正經修煉超過，成了執念，于是走火入魔想要走捷徑的橋段？”
杜康推測，覺得非常合乎邏輯。
“呵呵，現在的你，甚至不愿意稱我一聲師兄了嗎？你也知道是幾十載的修為，整整幾十載！”年長道士笑起來，笑容之中帶著明顯的悲愴，“我問你，師弟，你修行至今，共歷幾載？”
“三載有余。”年輕道士答道，“但你要理智，這不是你走歪門邪道的理由！你如果想要修行速度變快，為何不直接和我說？我幫你找辦法就是了！還有，難道你就不知道找師父求一卦，算一算機緣在哪嗎？”
“三載有余，就已經超過了我數十載的修行，你讓我怎么理智！”年長的道士暴怒。
地下，杜康的靈力化身陷入沉思。
“關鍵你們的修為道行也就那樣，和我平時狀態差不多啊，而我修煉了……一天半，兩天不到？修行有那么難嗎？
要是我現在跳出去將這個事實告訴他們，他們會不會直接道心崩潰，然后就打不起來了？
算了，謊言從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我還是不扎他們的心了……唉，大概這就是絕世天才的煩惱吧，連實話都說不得啊！”
年輕道士因為年長道士的話沉默不語。
“再說了，算一卦，你當我沒有找師父算過嗎？”年長道士憤憤然道，“就是因為他的卦，卦無一失的卦仙之卦！
我苦苦哀求之下，師父終于答應為我算機緣在何方，但算得之后，你猜如何？”
“……如何？”年輕道士沉默了會，問。
“師父臉一沉，就將我給關了禁閉，然后罰我抄寫書房內所有的經書一百遍！整整一百遍啊！”年長道士的表情變得扭曲而崩潰，“我不堪折磨，苦苦哀求師父告訴我究竟為什么，然而師父卻一句話都不說！就這么讓我硬生生地抄了一百遍！”
“……師父這樣做，定然有他的原因。”年輕道士說道。
“是啊，當然有原因，這原因還是我表現良好，趁著師父放松大意，有一日離開山門赴宴之時，偷偷潛入師父居室才知道的。你也知道師父會將一些重要的卦象解卦之后記錄在一本冊子上……在上面，我看見了我的卦。”
年長道士一字一頓，沉聲道：“資質所限，修無可修，唯行噬神，城隍失職，利在招搖；噬靈蠱災，為禍桂城，群魔亂舞，自此而始！”
“……”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過后，年輕道士這才開口：“師父的卦，還從未有過錯。”
“你知曉，我知曉，師父，自然也是知曉的。”
年長道士自嘲地笑了笑：“師傅不想我入魔，自是一片好心，但我卻不能忍……為何我就要受到資質所限，為何我明明還能變強，卻不去變強？為此，哪怕是噬神入魔，又有什么關系？”
“你真的入魔了，師兄。”年輕道士嘆了口氣，低下頭。
“入魔就入魔，只要能夠變強。師弟，我修行就是為了變強，這就是我的道！”
年長道士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身上靈力氣勢不再變化，渾圓若一體，遙遙指向天際。
“它們來了，師弟，你說可笑嗎，魔道也相信師父的卦，而它們拖住了師父，讓師父無法與其他神仙通風報信，再加上此間城隍擅離職守……這招搖山，乃至桂城的所有生靈，將會淪為群魔盛宴之食！群魔亂舞，自此而始！”
杜康神色微動，果然察覺到一大堆給他帶來厭惡氣息的修士和妖魔成群結隊地進入了監測范圍。
“城隍確實是‘擅離職守’了，而噬靈蠱災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存在，還真有可能發生，別說，這卦確實還挺準的？”杜康心里琢磨著，卻怎么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真有這么準，那為什么不直接一開始就做好準備？
算卦能算得這么準的，豈能是一般的大能？
還是說，兩個道士嘴里的師父，算到了自己的到來，知道不會出事，所以根本不做準備，準備借刀殺人，送一波功勞？
還有一點，年輕道士明明一開始從未稱呼過年長道士……而在聽過他們師父的卦象后，竟然又稱呼年長道士為“師兄”了？
這是為何？
正疑惑間，杜康忽然察覺到一點奇怪的地方。
有一道極其微弱，微弱到根本無法察覺，幾乎與凡人相同的靈力反應，時隱時現。
杜康順著那靈力反應的方向看去，發現——是那尊神像！
“招搖山山神的神像？山神不是被吞噬了嗎？怎么還會有靈力反應？”杜康好奇，分出一道極弱的靈力化身悄無聲息地順著桌案腿進入神像內查看。
一只鳥身獸頭的山神，正優哉游哉地躺在神像里，美滋滋地抱著一個西瓜吃得不亦樂乎，抬眼間，便看見杜康站在他面前，靜靜看著他。
“嘿，嘿嘿，上仙駕到，有失遠迎……上仙吃瓜不？”山神愣住兩秒之后，干笑兩聲，忙站起身來，賠著笑臉，遞出手中的瓜。
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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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在上一章的數據專門設了個陷阱，想要考驗一下你們的認真看書程度和數學能力。
沒想到只有兩人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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