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武姬

第063章 落云城-施粥

“我那二小子不是個東西,您別介意。”云與衡給風凝紫賠不是。

“伯父,我說的不是玩笑話,母親和您訂下的聯姻一樣可以完成,如果您和二公子都愿意的話。”風凝紫笑著說。

“那可是太好了,就是怕委屈你。”云與衡非常高興,他是想如果真的能讓云且歌把風凝紫娶了,也是了了他一樁心愿,這風家主看起來穩重有禮,又聰慧,定是能管住這孩子的。

“不委屈,就是怕委屈了二公子,我有風家要理,需得留在落風,二公子若要娶我就得跟我回落風,不知道他可愿意。您盡可去問他的意思,若他不愿意,此事便作罷,我不強求。”風凝紫此刻一家之主風范盡現。

云與衡、云且行都對她刮目相待,想來這樣的女子能從兄長手中奪回家主之位也定是有過人之處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女子為自己訂親的。

云與衡一定要留風凝紫他們住在云家,風凝紫也答應了,云與衡把其他人也接到了云家,風夕嵐本來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看到婚也退了,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一行人就這樣住進了云家。

住進了云家,才知道云且行中意的那位粉衣女子名叫駱依依,是他的青梅竹馬,駱家與云家也是世交,駱家家道中落只剩這么個孤女,云與衡便把她接了來養在家里,沒想到和云且行養出了感情。

自從那日早上見過云且歌后,再沒有在云家見過他。

風可媛擔心地問風凝紫:“凝紫你可想好了?那二公子一看就是個不長進的,聽說天天就做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務正業,家族的事也不管。”

“聯了姻,主上才能放下心來,我答應他的事要做到。再說,云且歌心不壞,就是還沒長大。”風凝紫手里正把玩著那個她買回來的玩具。

“他這一天天的不著家,又看他那個浪蕩樣子,說不定就在青樓里或者外面養了個什么女人呢?”風可媛還是不放心。

“那就去看看他在干什么。”風凝紫說完,就披上披風準備出門,小汜他們也跟了去。

出了鎮門,風凝紫一路也不問人,就領著眾人走,好像認識路一樣。不久他們就看到了有人在有序排隊,走過排隊的人群,就看到城墻下搭了幾間簡易的木屋子,屋前有個雪布棚,有人正在那里施粥,排隊的人群正是那些流民。

再往木屋后面走,臨墻還建了不少雪布棚,可以供那些流民擋風躲雪。還有些正在建,大家看到一位袖子挽得老高,身上錦緞常服都變色了的公子,他正帶著侍從與流民一起建雪布棚。

“原來是在這兒。”風可媛笑了。

“走,幫忙。”風夕嵐也挽起了袖上去幫忙,小汜也忙跟了上,雀兒也要來,小汜搖搖頭說:“雀兒你只能在旁邊看,陪著風家主吧。”

那云且歌看見這幾人感到奇怪,再往后就看到了笑盈盈看著他的風凝紫。他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過來。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云且歌問。

“跟著餓肚子的流民自然找得到了。”風凝紫道。

“我父親讓你來找我的?”

風凝紫搖搖頭。

“那你快回吧!你個大小姐,這里都是流民,別嚇著了。”云且歌做了個趕人的動作。

“嚇不著。我來給你送這個。”此時風可媛也去粥棚幫忙了。風凝紫從懷里掏出個布包,遞過去。

“什么?定情信物?”云且歌壞笑道。

“你說是便是。”風凝紫也不示弱,她可不怕他講的這些話。

云且歌打開來,見是一疊子銀票,大吃一驚:“這么多?!”

風凝紫只笑了笑,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臉頰的灰土。

“知你風家家大業大,你出個門也不怕被人打劫啊,帶這么多銀票。”云且歌看到帕子上的灰,不好意思連忙用袖子去擦。

“我看身上的銀兩也不多了,就把我和姐姐隨身帶來的首飾都當了,又多了些,才拿過來給你,夠你用一陣子。風家銀號里的錢一次太多的話我一個人動不了,晚些時候我回家了,會作好安排,你到時拿著我的令牌去我們家在落云的錢莊領錢便是了。”

云且歌抬頭望向風凝紫,發現她發上光禿禿的,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也沒有了,甚至連耳墜子都沒有了。

“你……為何要這樣做?”云且歌眼有些濕。

“盡點力而已。另外,你一個人定是忙不過來,是可以組織流民來幫忙,還可以花些銀兩請會修屋的工人,買些木材,修些木屋。眼見著大雪就要來了,這雪布棚怕是撐不了多久。”

“現下冬季,確是有些人正愁沒有事做。”云且歌覺得她說得很對,高興得像個孩子:“我這就去找人!”

“你且慢,還有,你做的這些事,還是和鎮司通報一聲,需得他的默許,怎么也是云家的公子,不能給家里惹上事。有些事還是和你大哥商量著辦才好。”風凝紫像是在交代一個下屬做事。

“你說的對,我這就去辦。”云且歌覺得她說的每句話都很有理。

“家還是要回的,總得換身衣服洗把臉了再去見鎮司,云家主日日在房門口望著你呢!”風凝紫說完,又從披風里拿出一包餅,云且歌接過去,竟還熱著。走出這么遠還熱著,那她一定是在餅滾燙的時候就捂在衣里了。忙去翻看她的手,果然見整個手都紅紅的。

“想讓你吃口熱的,你乳母說你最愛吃這個,知我來尋你,特地讓我給你帶來。”風凝紫抽回手,轉身也去粥棚幫忙煮粥去了。

云且歌摸出一張餅,邊啃邊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柔弱的身體,她的頭腦、她的心可一點都不柔弱。

他回了家,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先去了父親房里,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講給父親聽。云與衡大為吃驚,他沒想到這個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兒子,居然能做這些善事。

“你總算做了回人事。”云與衡差點就要哭了,“你一會去找你哥哥拿錢,要多少拿多少,但不許亂花,全得用到救助這些人身上。”

“暫時不用,風二小姐給了我很多銀票。”云且歌答道,又把風凝紫當首飾的事情都一一說給父親聽了。云與衡這下更加佩服這位年輕的風家家主了。

“真是沒有給她娘丟臉啊!這姑娘是真不錯啊!”云與衡感嘆道。他又想起了風凝紫給自己做的媒。他對云且歌講了那天風凝紫和他說的話;“二小姐好像是看上你了?你呢?怎么想?可喜歡她?”

云且歌沒有接話,表情很嚴肅,這可不像他。

“也對,你怎么可能喜歡這樣的女子,你就喜歡那不著調的,再說你哪里配得上她,也算你自知。等會她回來,我就回了她,讓她盡早回落風去吧。”云與衡見他不說話,打算激將一下。

云且歌果然急了,拉住他老父親道:“我何時說過我不喜歡?我不過是在想我要去了落風,你可不是要想壞了?”

“我是不會想你的,你去禍害風家吧!”云與衡笑著捶了他兒子幾下。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包金子扔給他,對他說:“去把人家的首飾贖回來吧!不,買套新的送她當見面禮。”

“她可不是在意那些個首飾的女子,我送了不是顯得我俗氣。”云且歌扔下金子就走了,見面禮是一定要的,但是他要送與眾不同的。

云且歌聽風凝紫的,先去找了鎮司,通報了鎮外的流民的情況,鎮司對他表示支持,并且承諾會去探望那些流民,為了防止爆亂發生會加派人手進行守衛。而且他表示自己也早有救助的想法,已經在聯絡鎮里的商人富賈捐些被褥棉衣以防這些人凍死。云且歌表示,云家自然會站在前面。

等他出了鎮司府,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他心里擔心著風凝紫他們。他走的時候他們還在粥棚幫忙,不知道這會兒回去了沒有。

等他回到粥棚里,流民都已經都分到了粥吃飽了,風凝紫連披風都脫了,在存放大米的屋里面,拿著賬本,核對著剩余的大米情況,還一邊在心里盤算著還能吃多久。云且歌都到她身后了,她也沒有發現。他將她的披風替她披好,嚇了風凝紫一跳。回頭再看時,就見他笑著,一身干干凈凈地,又恢復到一位貴公子應該有的模樣。

“回……”風凝紫想說,卻被他搶了先,說道:“回家吧。”

“還沒對完,這里的余米,最多也就能吃五天……”風凝紫把本子湊到他臉面前。

“明日再對,天晚了,父親等我們用晚飯呢!”云且歌奪了她手里的本子和筆,扔到一袋米上,拉著她就走,邊走還邊招呼其他幾人。

她的手被凍得紅紅的,鼻子尖尖也凍得紅紅的,在他身后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這要是凍病了,我家老頭子可能要殺了我。”他說著,將自己的披風拉開從她的身后圍住她,將她攏進自己的披風里。

風凝紫抬頭望向他,見他若無其事將臉轉向一側。

身后幾人都吃吃笑著,雀兒也凍得攬著小汜的胳膊,小汜也學著云且歌的樣子,把雀兒攏進自己的披風里。